2016年9月24日 星期六

我知道你已經很盡力了,所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啊﹗——《六弄咖啡館》

《六弄咖啡館》(At Café 6,吳子雲導演,2016)

        ◆其實我不太懂得談這類電影,儘管這部戲講得異常直白,甚麼都通過對白、旁白、字卡表達出來了,情感上我能體會的還是有限。再者,這類電影我看過的也不算多,倘若只能拿《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2011)和《我的少女時代》(2015)比較,則肯定未能全面、深入,故只談談感受好了。
        ◆不知道這算否青春懷舊愛情片的敘事公式︰總是以倒敘開展故事,找個與男女主角完全不同格調的影星客串「成年版」(正如宋芸樺長大後怎麼可能會變成陳喬恩的模樣),然後在回憶期間訴說當年青澀的喜悅與遺憾。問題是,許多成長的無知與陣痛,都得在長大後都能明白箇中意義,帶著憶舊的心情敘事,隔不到十分鐘就來一次自覺的感傷,甚至像這部戲般,屢屢插入字卡道出「金句」,反而令人感到抽離,再有心思,頂多也只是愛情心理雞湯的層次。此外,為了在圓場時交代「倒敘者」的現況,也為了製造驚喜,這類電影越來越喜歡在結局時扭橋,硬生生顛倒角色的身份或加插莫名其妙的命運(這包括《等一個人咖啡》(2014)),要說有甚麼「意義」,當然可以,愛情專家類博客總可以洋洋灑灑(何況那長不大的少年的哀傷更教人可憐),但說穿了就只是為了令眼淺的觀眾多喊濕一張紙巾而已。

        ◆不過,我喜歡《六弄咖啡館》甚於《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和《我的少女時代》,甚至比我數年前挺喜歡的《南方小羊牧場》(2012)更好。至少我感到吳子雲很信任自己寫的故事,拍得盡量平實,以真情感人,除了在主角們和小混混毆鬥一段嘗試一下小技巧外,不像九把刀般賣弄花俏,也不像陳玉珊般處處計算,因此我看的時候是投入的,那兩段年輕男女的戀情,寫得也很有趣、真切,雖然脫不出同類故事的格局,幸未有搞太多無謂的拉拉扯扯,一對戀人的問題完全出於「心的距離」,這才看得人心痛。如果沒有那扭橋的結局,看完煙花,帶著微笑和眼淚,戛然而止,不就更好嗎?
         ◆真正出色的是董子健,演得太好了,餘人根本不在同一層次,顏卓靈無疑很努力了(她不像真台妹,對我來說完全不是缺憾),人也成熟漂亮了,演技未到就是未到。最明顯的一場,就是她深夜被劫,董子健翌早才能趕至探望一場,男的不解女兒心,茫然不知道「要做甚麼」(這一場於我特別有啟發),兩人的表情語氣完全展現了演技的差距,至於到了咖啡館分手一幕,差距其實同樣明顯,但故事和情感到了這個點,反而就沒那麼令人介意。不過,對於顏卓靈的表現,正如她對董子健說的那句揪心的對白︰「我知道你已經很盡力了,所以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啊﹗」

         ◆最有趣的鏡頭,是顏卓靈升上大學後,首次以長頭髮亮相,她聽著錄音帶,背著陽光,我忽然有錯覺︰咦?怎麼中途換了演員,變成薛凱琪擔綱?

        ◆始終是台灣電影,好看的都是台灣藝人。戲中最教我感到親切的,不是黃子佼,而是洪都拉斯。另,看電影前我不知道誰是張榕容(是時候補看《逆光飛翔》(2012)了),還以為是迅猛龍袁艾菲呢。可惜的是無論是維基百科或官方網站,都沒飾演董子健媽媽的演員的詳細資料。她演得著實不錯啊,事實上這條線我覺得更值得發揮,至少應扣連到那扭橋的結局吧。後來聽台灣朋友告知,母親這條線原來在最終版本被剪短了,而小說也寫得較有鋪陳,這又是另一可惜。

         ◆那個 F4 長髮造型的大學學長是誰啊,整套戲我和朋友一直在笑他的髮型,流星花園,對我來說,從小到大,就是「柒」的代名詞(我應該會被粉絲砍死吧)啊。不過,原來當顏卓靈深夜遇到劫匪,最後替她解圍的正是 F4 學長,後來在颱風中送她回宿舍的舉動就順理成章,最後版本剪走了此節,容易令人以為女主角見異思遷,又是可惜。
        ◆好啦,我也抄錄一句吳子雲的金句作結吧︰「當你等待等得多了,你就會變得很擅長等待。……就像哪些人值得等待,哪些人該怎麼等待。 又或者哪些人你再怎麼等待,永遠也等不到。……人必須學會,並且習慣轉變,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轉變成適合那個階段的樣子,這是必須、必然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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