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5日 星期一

人窮志短為錢狂,騙盡財金心淪亡——《說謊世界》

《說謊世界》(Awful Truth,李萍倩導演,1950)

        「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系列長城公司重組後的頭炮,以誇張、嬉笑怒罵的喜劇手法,講述上海解放前政治腐敗經濟崩潰,政府發行的金元券急速貶值,社會上一片人心惶惶,人們為逐利不惜爾虞我詐的光怪陸離眾生相。故事圍繞七條金子和二千美元展開,演員皆一時之選,專事投機取巧的經理(王元龍)、寄生於上流社會的交際花(李麗華)、冒充財政部特派員混水摸魚的騙徒(嚴俊)、為求晉升與經理狼狽為奸的小職員(韓非)、騙財騙色的小白臉(平凡),還有嫁女如賣貨的老翁、欺神騙鬼的江湖術士,逐一登場。栩栩如生的各式人物,在幾間房子裡鑽入鑽出,有錯摸亦有明盜,人性醜態畢露,惟最後泡沫爆破,各人有理說不清,形成一個荒謬的怪圈,對資本主義社會作出深刻的諷刺。影片當年有口皆碑、賣座鼎盛,過了一個甲子的今天看來仍不過時,實屬經典。
       《說謊世界》的意念是有趣的,一連串你騙我我騙他他騙你的環環相扣的荒謬喜劇實在寫得有心思(原著:吳鐵翼、改編:陶秦 ),導演李萍倩的執行功夫也實在不差,但現今看來,終究是不夠精煉,笑料也嫌過時。我不熟當時電影的習慣,不知道那些生硬、刻意的處理是否只屬中國(或少數地區)電影的「特色」,例如在那些滑稽笑位刻意配上「嘟、嘟、滴頂~」的難頂音效(現在的搞笑電視綜藝節目依然沿用這一套。看西方「笑笑小電影」一類節目,當然也常用,但荷里活電影則相當少見,即使是默片喜劇以至三十年代重肢體動作的喜劇,一流製作也不用這種音效),就看得人很煩厭。撇除時代的陳舊印痕,李萍倩的處理無疑是穩當、有水準,但我不大看得出有何獨特的視野,更不用說能提升劇本的層次——《說謊世界》的故事圍繞著七條金子和二千美元展開,彼此將錢財騙來騙去一手交一手誰也不能保得住,這本來是很好玩的設計,但在本片也僅限於劇情、文本上的趣味,而未能以電影手段化成調度特色或視覺母題,略為可惜,故只能算是佳作,難言傑出。本片看得人不耐煩的另一原因,是影片中的男女主角都一臉猥瑣醜陋相,王元龍、嚴俊、韓非等都令人相當嘔心,儘管很適合片中的角色,但他們擠眉弄眼的誇張演繹,我只能同情地理解,始終不大看得慣,即使是李麗華,我也從來不覺得她美艷。至於一場大龍鳳過後,終幕「抗戰成功」幾個大字,還有最後掃走資產階級與國民政府官員的「明喻」,更屬相當趕客的「經典」。看一看,只能算是多認識中國電影發展、了解一下當年金元券急速貶值的歷史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