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閒讀偶抄︰2014-06-04(人民不會忘記)

        安裕〈人民不會忘記〉︰「六四屠殺於現代史的接近性在此刻是仍有千百萬人歷歷在目,雖然過了四分一世紀,點滴在心頭的記憶使得當權者依然無法以外力從人們內心深處抹去。這些年中共先後以『發展先行論』、『西方介入論』、『亞洲價值論』為六四鎮壓塗脂抹粉;間或有人敲邊鼓聲稱『沒有死過一個人』或『歷史未定論』,這票人包括學富五車的知識分子大教授。這種所謂爭論其實極低水平,任何辯解論調俱無法在『政府殺人』這四個字前站得住腳。至於『天安門沒有人死亡』之言,人們激憤過後就由得他們在遠處街角微弱地繼續叫賣好了——類似這些事大家是見過的:一九七六年,先在四月聲淚俱下狠批鄧小平『右傾翻案風』,不旋踵半年之後打倒『四人幫』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王張江姚如何禍國殃民。一些人的政治立場便是如此廉價。……面對六四鮮血歷史,中共無以辯解,政權合法性二十五年來飽受質疑。雖然以『西方介入』或『發展優先』作為解套,然而鐵證如山的殺人事件,道德上孰重孰輕早已一目了然。中共若以拖拉搕蓋掩飾六四,在某一特定時空可能有一定作用,例如二十五年來出盡氣力湮沒這段歷史,某程度確可以令新生代對六四一無所知,又或以經濟論說明後六四的『豐功偉績』,以資為殺人開脫,然而最終是歷史事實口耳相傳,紙包不住火。現代史曾有類似慘案,台灣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屠殺,國民黨軍隊殘殺台人,一九九五年始由李登輝向台灣人民道歉,其間四十八年,幾是今年六四二十五周年的一倍。國民黨政府最終公開承認犯錯,為當年冤死槍下者平反,這得力於民間社會的不懈奮鬥,以及台灣政治朝向真正現代化方向嬗變,最終是真相大白於天下。……二十五年於茲,中國往何處去,是每年黑墨墨維園人海裏的共同質問;今年中共大舉捕人,幾個人在家裏開會紀念六四都以尋釁滋事罪捉將官裏,『風雨如磐暗故園』,二十五年來要數今年最為緊張。然而希望在於人民,史景遷不是懂念經的外來和尚,不過,作為歷史學者,他在睽諸史實之際得出看法——以明末出發的大歷史,中國百姓在惡劣得無以復加的絕望氛圍裏自己掌握命運,縱身投入對抗國家的力量是極為頻繁(we can see how often the Chinese people, operating in difficult or even desperate circumstances, seized their own fate and threw themselves against the power of the state),一六四四年如是,一九一一年如是,一九四九年如是。對於史景遷之言,歷史會否循環,這將會是中共內部健康力量如當年胡耀邦的自我改革更新,抑或是其他形態的格局調整,沒有人有答案。然而,於老百姓如我們,留住記憶,切勿或忘,是在大時代來臨前能夠做到並且能夠做得最好的一種反抗。」(2014-06-01)
        阿離訪問舒琪〈每個人心中都有個天安門〉︰「不論是文革還是六四,歷史事件對每個個體的生命,都有不同意義,舒琪笑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天安門!』對一些人來說,天安門是凝固着理想的活碑,紀念無私純正之義;對更多的人而言,或許早已封塵積垢,化於冥土。六四過後,城市的恢復比想像中快;生活,永遠有其削平情緒的橫蠻之能,『香港人最大的特質,就是自私。』舒琪的觀察,如他一貫對電影的評論,尖銳、坦直至痛處,『香港人對自身的利益很緊張,那是他的底線。如果你可以讓他保有自身的利益,他可以什麼都不理。公義和 Integrity,這麼大的字眼,香港人到一個地步是,他可以毫不理會,如果他的自身利益受到保障。』……二十五年來,到底當日『覺醒』的人,到哪去?香港憑藉當日的刻痛,又改變多少?舒琪從不樂觀,他形容,現在香港是『爛仔社會』,人的不安愈來愈嚴重,犬儒之性愈來愈普遍,各家自掃門前雪,議政論事繼續只在安全位置,在面書寫一個 status、like 了即是支持,數罵他人發泄後已感滿足,『香港人太聰明太現實,無改變過』,『現在香港人是無,就更加更加退縮。為何 silent majority 那麼多?經歷了這麼多事,何以沒有一個意識的喚醒?』……舒琪說了一幕場景:日前的紀錄片放映會上,有學生坦言,面對當下香港的困局,束手無策,學生也不知怎算,去遊行無用,可以點?怎料有個學生舉手說,『尋日我放學搭船返澳門集會,有二萬人示威,香港係澳門人口十三倍,我番去,即係有十三個人返咗去,三個人就係三十九個返去啦!』說着,露了個老懷安慰的笑。他說,自己不是樂觀的人,卻也不會絕望,『我的信仰告訴我,這個世界沒有一定。』在高舉『香港人』身分的當下,舒琪卻坦言不明白何以要那麼強調香港人的身分,也不認為重視『本土』就要捨棄與其他文化接觸互通的機會,『去到最後都是人,你不能把人一概而論。你不能容許自己讓這些觀念去阻礙你自己作為一個人的想法或行為,因為事情沒有絕對。』」(2014-06-01)
        陸潔玲訪問林培瑞〈記着八九年,到底還有意義嗎?〉︰「(林培瑞)『這是情感上的。理智上,六四在中國的歷史上,甚至在人類的歷史上是個很重要的轉折點,為了這個原因,我們研究六四是很重要的。』他指出六四屠殺嚴重摧毁了中國共產黨的合法性。當權者為鞏固其管治,建立了新的公共價值,包括物質主義、經濟奇蹟以及狹隘的民族主義,取代了六十年代的『理想社會主義』。……『八九對我的影響相當大,因為他影響到人,不單中國人,是人的價值觀的底層。你說不說真話,你要不要正義,你要不要公平,你要不要把坦克、機關槍來殺那些為了正義而示威的年輕人。這是一個非常簡單又非常深的一個問題。不管是中國人,哪一個地方的人看也沒有分別,都一樣,這是不對的。』……談到他是教文學的,現正在台灣做有關相聲歷史的研究。他就笑着解釋是兩個人講調皮話那種。他對文學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五四是文學又是政治。『我很反對西方的一種看法,認為有一種純藝術,其實是離開了社會、離開了價值觀,那是假的研究。魯迅藝術好嗎?語言漂亮嗎?他關心中國,關心中國的前途、價值觀嗎?我的所謂政治不是狹義的政治,我的所謂政治,不是支持或反對那一個黨,我對政治的理解是價值和社會。老舍也是個例子。比較不碰政治的張愛玲,對社會價值觀也有說法。廣義政治的關心,文學是這樣的一回事。毛澤東是想利用文學,用文學做一個工具,去達到政治目標,這個我反對。一個名副其實的作家關不關心政治?你很難找一個不關心政治的好作家,古今中外如是。你的社會公不公正、你的社會說不說真話,這是我認為廣義的政治。劉賓雁、魯迅、張賢亮都關心。從這個角度看,文學和政治就是同一個東西,融為一體。』」(2014-06-01)
        案情尚待查證,但「失憶」、「禁聲」,往往就是這類可怕、可恥襲擊的結果……The Straits Times︰“Speculation has been rife on Facebook that the artist was attacked after he expressed concern at an arts forum here about Tiananmen soldier-turned-artist Chen Guang. Chen was arrested by Beijing this month after he privately staged a work of performance art to commemorate the 1989 Tiananmen incident.”(2014-05-18)
        江關生〈歷史錯案︰皇仁在六七暴動中——為被判刑囚禁的李繼潘、何安頓兩個學長翻案〉︰「李、何兩人是皇仁書院創校百多年來第一批『政治犯』。儘管當時法院是以刑事入罪,但兩人因為政治原因而失去自由,卻是鐵一般的事實。……因為『反英抗暴』,兩名未成年的高材生在短短一兩個月裏,改變了人生的軌——從停課、開除、抗爭、拘捕、否認控罪、沒有延聘律師辯護、拒絕簽保守行為、在法庭高聲抗辯、被指藐視法庭,以致最終被判刑入獄。……若果不是當時的政治大氣候,那些所謂『罪狀』,大不了是被踢出校。事件如果發生在今天,李、何二人當屬宣揚『愛國主義』的典範,特區政府表揚還來不及呢!……官方統計,六七暴動期間(67  年 5 月11 日至 68 年 6 月 1 日),被定罪的有 2077人 。當中像皇仁李、何這樣,今天看來具爭議的案例,還有多少?與皇仁一箭之遙的庇理羅士中學,更有 14 個女同學被捕判刑入獄,其中一名就是當今政壇紅人曾鈺成、曾德成的妹妹曾勵予。還有多人受牽連而被開除出校。據筆者所知,一些當事人至今未能釋懷,個別甚至長年患抑鬱症。這些也是庇理羅士中學校史隱而不提的。英國的法制不像中國內地,沒有『平反』、『摘帽』、『特赦』。令人不解的是﹕曾德成在聖保羅男校撒傳單、掛標語而被捕入獄,為什麼特區政府可以『特事特辦』,讓他當太平紳士、做民政事務局長。而其他有相同經歷、如今已是花甲之齡的『青少年政治犯』,卻連『洗底』——除掉刑事紀錄的機會都沒有?!也曾是『皇仁仔』的律政司長黃仁龍,以及曾德成局長,如果看了以上陳述,可否給我們一個說法?」(201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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