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5日 星期日

閒讀偶抄︰2014-05-15 至 2014-06-14

        周保松〈香港應該是一個學術文化中心〉︰「香港應該是一個學術文化中心,香港完全有條件,香港人也應該有此野心,香港不只是金融城市。看看當年的威尼斯、雅典,她們偉大並不是經濟強盛,更因文化思想強盛。香港是一個文化思想活躍多元的地方。香港有資源,有完善法制,有完善學術自由環境。香港可以吸引到中國最優秀的學生到此從事思想工作。無論任何標準,香港也是世界少見擁有多間高排名學府的城市。我希望香港是,實際也是一個 cosmopolitan city。陳冠中說香港是一個雜種。的確,自開埠以來,香港就是一個很混雜的地方。她有咖啡、有奶茶、有鴛鴦。她有東方文化,有中國節日,也有西方節日。她就是很多元、很豐富、有不同層次的城市。我希望香港可以延續這種特質。……我希望香港可以政治民主化以維持自身重要的價值,即新聞自由、法治,我們最珍惜的價值。社會變得較公正,文化維持多元、開放的狀態。我們身為這個地方的人,我們做這些事,自己會好,不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是我們活在這個城市,我們會活得更加似一個人,更加有尊嚴。當我們做得好,我們要對中國、世界產生好影響,我們要有這個抱負。香港是一個 cosmopolitan city,我們就要對自己有這樣的期望,我們不只是一個賺錢的地方。……生命需要重量,而甚麼令生命有重量呢?就是你的 commitment。Commitment 令你有一種活着的感覺。我有一個座右銘,無欲則剛。人往往欲望太多,不想失去,不敢冒險。我們不夠堅挺,不夠剛強,想要的太多,所以害怕失去。我盡可能讓自己看到什麼在我生命中重要。你心中最想追求的事,你的夢想,你的理想。如果你清楚,然後肯做,很專心做,就比較容易幸福。……我看見一個趨勢,香港同學對於中國的關心程度一直減弱。他們其實不是很關心中國,比起我讀書的年代甚至是弱了!其實,也很配合很多調查研究,對於中國的身份認同也是不斷下降。因為你對她不關心,所以你不認同;因為你不認同,所以你不關心。當然,說到重要事件如六四、李旺陽、奶粉,大家會關心,但真切地關心現時中國發生什麼問題、中國重要的公共討論或知識份子、關心大陸現在做什麼、最重要的思想辯論,其實很少。……不過,有一件事倒是挺清楚。香港無可能鎖港,無可能將自己孤立起來,日後與中國大陸再無交流。不可能,這是我們都要接受的現實。……香港從來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時今日大家應該知道這是不成立。我們一方面要抗衡對香港不好的影響,另一方面我們透過一個又一個社會運動及制度保衛香港好的價值。」(2014-05-20)
        Alex Lo Politicians must stop abuse of English︰“You begin to suspect poor English is a requirement to be a DAB member. Just ask Gary "try my breast" Chan Hak-kan and Starry Lee Wai-king, who pronounced "infrastructure" during a reading of Letter to Hong Kong on RTHK as "yin fa struck cheung", making it sound like "fireworks hit the wall" in Cantonese. I realise the DAB is a patriotic group. This does not mean we should abuse the English language.”(2014-05-21)
        朗天〈銀幕短打:電影文化斷層〉︰「最近和一群七十後開會,在電影的脈絡下提起 BB 和 CC,大家惘然不知應對。碧姬芭鐸和歌迪亞卡汀娜,離他們原來已經很遠很遠......有人會說,之所以要搞像香港粵語片研究會之類的組織,就是讓新一代與舊時代舊文化重新接頭,但其實不必上溯至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候車月台一位上班族和朋友『煲電話粥』,提起《精武門》卻說不出女主角的名字。『好像是林青霞。』她說。你會問:電影知識真的這麼重要嗎?記不清林青霞和苗可秀對現實生活有甚麼影響?是的,表面上沒太大關係,但這裡說的其實不是簡單的知識,而是文化,而電影史,毋庸置疑,是我們生活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人家的《韃靼沙漠》影像保留了十年前毀於地震的伊朗古城巴姆,我們的《人海孤鴻》可讓觀眾重溫香港六十年代初的城市生活面貌......最重要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電影裡角色的說話方式和內容、他們的衣飾、行為模態、劇本所體現的倫理觀念,以至影機運動和剪接反映的、製作人認定觀眾接受的那套觀看事物的方式。透過重溫、了解、分析、比較,我們更能明白和掌握當下我們身處的社會、歷史和文化。假如近年我常說的對香港電影以至香港本身的誤讀和成見,很大程度上是基於文化斷層,那接受『沒內地支持香港便玩完』諸如此類的觀念正是和自身文化歷史割離的結果。」(2014-05-16)

  郭梓祺這篇〈盲打誤撞,義不容情〉,與及文中提到的安娜的〈反字頭〉、舒琪的〈遇上奇斯洛夫斯基〉,都是很好很好的電影文章。好的電影文章,往往講的不只是那長方框中的光影,而是戲內戲外的世界如何交織,創作者與觀眾生命體驗的交匯,在人生的漫漫長河之中,為甚麼你會遇上某部電影?那部電影又影響了你甚麼?郭梓祺︰「《義不容情》在八九年播映,查資料,時間是在四月三日到六月九日,周一至五晚上 7 時 35 分。重看《義不容情》戲裏戲外的時代背景,覺得饒富深意。第五集後的背景轉成八十年代,不少香港大事,如八二年的中英談判、八三年的聯繫匯率、至後來大陸資金南下等,都穿插在故事中,影響着劇中人。《義不容情》播放那三個月之間,正是中國和香港天翻地覆之際。那年我七歲,大概也跟着家人一起看《義不容情》,但印象還是後來看重播時才留下來的。倒記得那時的廣告時段,偶爾有關於天安門的特別新聞報道,家人會因而凝重起來。……到了六月三日,周六,北京軍隊在深夜殺人。這晚跟接着的周日晚上,電視都無《義不容情》,此後數天便是最後五集大結局。那時的觀眾,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情追看?……回到命運的問題。曾讀儒家『義命分立』一說,覺得頗有見地︰『命』的力量宏大,人不但難以預料,也無從努力,人在其中總難安頓。區分義命,是為看清『義』的地位︰再微小,也必然在我,命不但無從干涉,也正是展現義的背景和場域,愈艱難愈見其光輝。命運在半空盤旋,人唯有踏實做好應做的事︰譴責極權,紀念死者,承傳歷史。」(2014-05-25)
        今期《讀書好》雜誌訪問小思。小思的著作,我讀得不多,但這位老師中的老師,我向來甚是敬佩,不過讀過這訪問,我看到的是平日在散文裡讀不到的小思。意志堅定,同時又非常軟弱;對人有情,但又處處與現實保持距離;這般複雜的心緒,可能也是許多知識份子的寫照。這篇訪問中某些說話,假如換了是一般專欄作家寫出來,可能已引起網民多番批評,但割裂地只看三言兩語,總是太片面也不公平。很複雜,我不懂形容這種感覺。小思︰「我連(後世的文學研究)提及我也不想要,我只是希望我是一個好老師,這理念不是甚麼宏大的世界觀或政治觀,而是身為一個人,要好好做人,把握這狹隘的機會。蔡元培等在五四運動當中,想在這樣的情況底下,不如用美育的方法來挽救人生,巴金說不如用無政府主義,許地山就想用宗教,最終沒有人真正找到出路。」我不懂形容這種感覺,是看透、抽離,是謙虛、真誠,是積極,還是躲進小樓?抑或是另一層次的超越?我不是懷疑,只是感性上未到這個層次,不明白。(2014-06-11)
        【台灣動物新聞網】陳珊珊報導︰「去年上映的電影《十二夜》,帶動民眾關注流浪狗問題,監製九把刀曾在首映會上發下豪語,表示票房收入扣除戲院拆帳及稅金外,餘額將全數捐贈給動保團體及愛心媽媽,九把刀與導演 Raye 在記者會上說,『今天是我們履行承諾的日子。』……『因為做出捐贈承諾,連討厭我的人都被感動』,九把刀詼諧表示,《十二夜》是近年第二賣座的紀錄片,自從去年 11 月上映,一直到今年 2 月下片,總票房收入超過 6000 萬,扣除戲院分成,剩下 3267 萬元,再扣除營業稅、所得稅等,最終餘額共是 2091 萬元,擔心有追稅問題,刻意保留 50 萬,而捐出 2035 萬元。九把刀說明,為了篩選受贈對象,今年 3 月曾召開研討會,向大眾蒐羅意見,隨後經歷討論、推荐、會談等程序,才選定 8 個動保團體、5 位個人中途及 17 所大專院校動保社團,進行捐贈。……在送出捐款之後,《十二夜》效應是否就此畫下句點?『動保意識在未來一定會越來越擴大』,九把刀表示,最近已經向各界宣布《十二夜》DVD 公播免費的消息,『歡迎有需要的單位盡量播』。目前已跟教科書廠商洽談,將《十二夜》納入校園生命教育教材當中,他相信藉此必能更加落實與普及動保意識。」(2014-05-19)
        同意。Kitty Leung〈無差別殺人〉︰「關於台灣捷運無差別殺人事件,我想起伊坂幸太郎《SOS 之猿》的這一段:每當發生凶殺案,新聞媒體就會前仆後繼地挖掘原因,巴不得把凶手的生平事蹟、人際關係、與趣癖好及行凶前的各種奇行異狀全攤在陽光下才肯罷休。窮追不捨的程度,只能以病態形容。然而,追究行凶動機及理由對已發生的案件毫無助益。新聞媒體常將『剖析凶手心中的黑暗面』掛在嘴邊,實在可笑。所謂的『黑暗面』,純粹是一種比喻,『剖析黑暗面』的背後,不過是如同想潛入陰暗鐘乳洞穴一探究竟般的好奇心。五十嵐看著電視,不禁心想:『世上拚命追究凶手的動機,或許只是為了求得心安。』不可否認,找出原因有助於防止再犯,但五十嵐明白,一般人想知道犯罪動機的理由沒這麼偉大。『幸好我們家的管教沒那麼嚴』、『幸好我老公從不玩鬥蟋』、『幸好我從不讓兒子看恐怖片』,找出凶手的特殊背景,確認自己與當事者之間的差異性,是世人唯一的目的。說穿了,僅僅是想獲得安全感。凶手的背景愈罕見愈好。畢竟愈罕見,自己符合條件的機率就愈低。『凶手犯下喪盡天良的罪行,全是家裹飼養「巴普亞深山鍬形蟲」的緣故。這種昆蟲的觸角,會誘發人類的暴力欲望。』像這樣的調查結果是最完美的。看過調查結果的人都會鬆口氣,因為只要別去養那種蟲就行。世人都在期望類似的答案。每個人心中都在吶喊:『該怎麼做才不會輪到我倒楣?每個人都在尋求所謂的『指導手冊』。」
        庫斯克〈讓公共政策議題回歸公共討論〉︰「究竟咩人先有權去擁有個社會制度俾佢地承諾一生一世(同埋享用社會俾一對終身伴侶嘅權利)?唔同人對呢條問題有唔同立場。有人從信仰去講,有人從民俗傳統去講(陳雲 Facebook status, 雖然好多人被 block 睇唔到),有人從哲學去講(Michael Sandel 響公開課上討論),成件事本來應該係好有公共性。其實,呢個問題本來應該係理性咁作公共政策討論,而唔係搬『罪』(sin)呢個概念嚟妖魔化別人。……討論婚姻制度問題,最好從宗教以外嘅觀點去討論,否則個討論好難走得出宗教圈子,而呢個圈子其實好細。討論嘅角度,可以係婚姻或相似制(例如民事結合)嘅民俗學、哲學、社會學、公共行政、法學含義,呢啲觀點嘅討論,其實先至走得出宗教小圈子,先至能夠將個討論帶到公共層面。我咁樣講,你可以話我有立場,係,我嘅立場係公共政策需要回歸公共討論。而家子彈橫飛,我唔想招來不必要誤會,呢啲誤會,真係好好好好麻煩。我作為一個新教信徒,我會尊重我自己教會的立場同虛心學習教會教導。我唔係要批判任何人,更唔係要人身攻擊,更唔想呢度嘅任何一句說話變成人身攻擊,更更更唔想留言出現人身攻擊。我只係作為一個普通嘅父親、一個一向會寫社會議題嘅獨立評論人,講講我對呢個公共議題嘅睇法。就是這樣。」(2014-05-19)
       「考試是學生權利」,前提是學生必須盡自己的責任,未能盡責,屢勸不改,將學校的教育當成耳邊風(我相信一般學校是不會視若無睹,任由學生曠課的吧),應當自己承受惡果,不能怨人,區議員與家長之投訴,令人搖頭。有同學「因曠課率超過一成而不能參加考試,且不獲發畢業證書」,當中曲折,不盡人知,但表面看來,此校規並無不當之處,至於某同學「辯稱請假雖多於校方標準,但大部份為病假,有給予校方請假卡或電話通知」,恕我小人之心,只能應以一句套語︰「你懂的。」學生時常曠課,家人默許,甚至幫忙作「電話通知」,能否算是「病」態請「假」?【蘋果日報】〈操行差 無得考試畢業〉(2014-06-07)
嗯……其實我也是自感生活很沉悶很無聊,於是才「上載,故我在。」……

  健吾〈日常機械白日夢和小事化大的關係〉︰「我們都習慣身邊有簡訊狂、自拍狂、Twitter 狂:沒有手機、沒有簡訊、沒有 Instagram,他們的生活都沒有意義。不,也許是反過來的:沒有手機,沒有簡訊,沒有 Instagram,他們或許會過一些很沉悶的生活。為了上載『精彩』的人生,香港人會花很多時間去做很多他們不會做的事。如在一個星期天去咖啡店,叫一杯 English Tea Latte (即是熱奶茶,加香草糖水),在咖啡桌上放一本書,拍一張照片,放上網,然後告訴全世界,『他很有生活』。每每看到人和機器互動,我也會想,究竟我們真的是方便了,得到多了;或是麻煩了,失去多了。在網上,流傳一句香港的流行愛情小說教母亦舒小姐有一句名言:有一件新東西,我們就要服待他。機器是服務我們,還是我們在服務機器?比方説,自販機的出現,就令心理學家想出一個狀態:究竟我們真的接受自動販賣機這種『文化』對我們的意識形態的影響嗎?簡單一點而言,在資本主義社會,我們都習慣有問題發生的時候,用錢解決。口渴了,我們去買飲料水。肚餓了,我們去便行商店買飯糰。自販機的出現,就更加深我們現代人有事情發生的時候,就立即用錢解決(plug-and-play quickfit)的心理狀態。 而手機的出現,就更令我們把很多不值一哂的資訊放大廣傳。比方說,以前在香港的雙層巴士上,如果有一個精神有點失常的乘客在不斷的高唱鄭秀文的《終身美麗》你會怎麼做?以前,大抵是戴上耳筒,聽著 Walkman 隨身聽,等自己到站或是那位『歌者』到站。現在?即時、立刻、應該有幾十人拍攝短片,然後流傳到各社交網站了。」(2014-06-07)
        呂大樂〈背靠祖國的不確定性〉︰「香港需要重新認識一點,就是不要以為國家的未來,一定是鎖定在一個方向、一條路軌上發展。曾幾何時,這是埋藏於香港社會裏的一項假設——國家要開放改革,必須與世界接軌。……基於這樣的假設,香港那種有異於中國的、國際化的制度是它的最大優勢。……可是,當香港變得愈來愈依賴國內的時候,問題便出來了。……在當代世界經濟轉型及不同國家的經濟勢力出現『重新執位』的情况下,中國就更有本錢發展它那『以我為主的、創新自主的』一套。《審計業務暫行規定》本身可能很有問題,但財政部敢於將其想法提出來,而反而專業界未必勇於以專業主義來頑強抵抗,這說明了當前世界形勢的變化,同時也表示原來想像中與世界接軌的趨勢,未必一定會以重複過去的方式,繼續發展下去。……以前完全沒有『危機意識』,以為制度環境不會改變,只要國內市場需求繼續增長,香港便必然漁人得利;現在,於《審計業務暫行規定》這件事情之中,香港的弱點表露無遺。什麼『超級聯繫人』,其實是單邊依靠的交易服務員而已,只要國家政策風吹草動,什麼專業均不能倖免。……特區政府依然繼續宣傳『中國機會』的一套,但市民則對難以把握的未來深感憂慮。」(2014-06-06)
        梁文道〈二十五年之後的恥辱與和解二之一〉︰「我把六四看成一個是非分明的事情,同時我又驚訝地發現有那麼多認識的人竟然在這最基礎的是非判斷上頭和自己相差得那麼遠;我該怎麼辦?又能夠怎麼辦呢?比這個問題還要根本的,是六四之後,每一個中國人如何去面對自己的問題。查建英在〈國家的敵人〉那篇著名的文章裏頭寫道:『在那個春天,《人民日報》記者們曾在長安街上舉起過一幅著名標語:「我們不想再撒謊!」那個時刻彌足珍貴,它表達了群體的勇氣。兩個月後,他們被迫再次撒謊。一位《人民日報》記者向我描述六四後的清查運動是如何進行的:每個部門都要開會,每個人都必須參加,每個工作人員都必須說明自己在整個事件中每天都在做什麼,然後對官方的結論表態。他回憶起十七年前那個場景:「每個人都照做了──沒有人敢說不。那種恥辱你能想像嗎?我們所有人馬上被徹底擊垮了。」』恥辱,這就是我的意思;六四之後,我們就生活在恥辱之中。你所反對的,不只沒有消散,反而大獲全勝,它強大到了一個你連躲都躲不掉的地步。它安排一切,塑造了你生活其中的現實,甚至成為你呼吸的空氣;而你卻不能說出你所知道的真相。……每個人都『和解』了,但每個人與自己『和解』的方式都不一樣。有些曾經站在廣場上的人,今天真的選擇相信自己當年是『被人誤導』。有些曾經在運動中慷慨激昂的人,今天發現慷慨激昂原來才是悲劇的原因。有些曾經誓言永不忘記的人,今天明白了歷史長河波伏不定,做人要懂得宏觀放下。有些曾經在聲明上頭聯署的人,今天瞭解到社會穩定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更多人曾經渴盼變革的速來,今天踏實地知曉了一切都得慢慢來的真理。……對了,絕大部份學懂與恥辱「和解」的人其實都不會輕易否定六四,也不會認為屠殺是對的(即便他們之中有人又相信這是政府的無奈舉措)。只是比起公開悼念或者聲討,他們認為還有些更重要的事情得做,一些細水長流的工夫;還有些更要緊的東西必須顧慮,一些非常現實的情況。於是我們都學懂了接受恥辱。」(2014-06-08)
        翼雙飛〈又講 80 後?報吓第二樣啦!〉︰「例如 80 後大學畢業生要求萬一蚊人工,《明報》引述人力資源顧問話佢哋心頭過高。《大公報》又搵大學教授分析,指出大學生嫌棄地盤、洗碗等體力工作,所以失業。咁好啦,聽你哋支笛啦,啲大學畢業生就走去做基層工作。首先唔好講《蘋果》大字標題冷嘲熱諷『大學生搶老看更飯碗』,現實係做基層工作當然賺得基層工資,又要畀家用又要還學費又要撘車食飯,大家生活喺香港都知車費、買餸幾貴啦,咪唯有同父母住囉,但經濟日報又話你『青年戀家到何時?』斥責年輕人『不願面對成長獨立的責任,只顧眼前享樂』。但係得份洗碗工看更工又點樣負擔房租呢?又唔准戀家,只好去申請公屋。呢個時候《晴報》又有教授出嚟講:『公屋本來為基層而設,大學生申請不利個人及社會發展。』喂,頭先大公報唔係有個大學教授話大學生唔應該嫌棄地盤、洗碗呢啲基層工作咩?咁而家大學生如你哋所願做咗基層工,申請基層福利又有咩唔啱呢?唔通拎張沙紙去洗碗可以收高啲人工咩?我睇唔透。有人話,嘿,佢哋廢啫,如果讀書叻做醫生搵到錢,咁咪唔會跌入上面個陷阱囉。錯啦,早幾日《晴報》介紹一位 80 後醫生,佢月入六萬,又唔會大花筒。係咪好完美呢?點知都被個港大學系主任話:『缺乏社交生活和不懂與人相處。』嘩,係咪夾硬咗啲呀?我唔想同你講嘢唔代表我係啞,佢唔鍾意出外應酬啫,唔代表唔識同人相處嘛?我聞到少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嘅味道囉。跟住又有人話,咁啲 80 後乾脆唔好讀大學,直接做藍領咪唔會被人批評囉。但係《晴報》又報道咗一位無讀大學嘅 80 後裝修師傅,佢月賺萬五儲一萬,諗住儲起啲錢買樓;佢咪又係同上面個醫生一樣,被人話佢為咗儲錢唔去應酬,失去好多人脈!喂,咁佢一去應酬呀,又要使錢啦,又無咁快買到樓啦,到時《經濟日報》咪又追問佢戀家到何時!仲要叫裝修師傅開源,將假期時間一半攞埋嚟做兼職喎,做裝修唔辛苦唔使抖?真係唔知笑好定喊好。我嘅結論係,對傳媒嚟講,80 後做咩都係錯嘅,點都要攞啲嘢嚟批評嘅,不論佢哋讀唔讀大學、打唔打基層工、人工高唔高、應唔應酬、儲唔儲錢都好。其實咁多嘢好報,點解仲要攞 80 後嚟消遣呢?」(2014-06-10)
        梁國雄(林翰飛筆錄)〈拉布未竟全功 續爭全民退保〉︰「我知道了這議會的局限;我知道無論我在這做什麼,都要得到在社會外的群眾支持,這是我深切的反省。我在這進行拉布,不是向那些必勝的人顯示我們的威武,我們是告訴那些必不能勝出的人、被排除在香港的政治舞台以外的人,只有抗爭,才能找到出路,功成不必在我。……問題就是,在這如此不平等的制度底下,我們會否在這得到公道呢?我也深深感覺到,在未來我們的政治制度是不會有根本的轉變。所以我得出一個結論,在未來爭取普選的鬥爭中,我們一定要用全力爭取,我不希望下年再下年再下年,我們的議會構成還是一樣,我們的議會還是多數人的訴求得不到少數人的憐憫,我希望我們的議會或政治制度是個平等的制度,每個人都能依他們的選擇選一個政府代表他們執政。……我希望所有不希望社會愈來愈不公平的人、希望社會的不公平得到制度性改變的人,無需畏懼。我也希望所有不同意我抗爭手段的人,無需因為梁國雄的抗爭手段不合適而自己不去抗爭。我沒有說我一定對,沒有說抗爭是天下無敵。其實我心中想,如果有天其他人抗爭的能力比我更強,有更大的公信力和號召力,必然能事半功倍。所以,我在辯論結束前,我再一次向香港的窮人、老人,再說一聲對不起。我希望所有善意批評我的朋友,我會虛心受教,只要他們提出比我更好的方法、比我更有能量的方法、比我更能團結大多數人的方法,我一定跟隨。」(2014-06-02)
        練乙錚〈澳門「5.25」︰大中華首富之都為何也作反?〉︰「法國大革命不是在舊政權最腐朽、官僚最貪污、剝削最厲害以致民不聊生的時候出現的;相反,它是在法國經濟於 1740 年以後的幾十年裏經歷了可觀增長的情況下發生的;而且,法國王室乃至整個行政系統此時已經有相當清楚的改善民生的意願。但是,大革命依然發生了;而且,愈是經濟情況改善得比較快的地方,例如鄰近巴黎的一些地區,革命爆發時的力量和民眾要求徹底打倒舊政權變革舊秩序的意識,便愈加強烈。對此,狄托克維爾這樣解釋:『人民在漫長的歲月裏默默忍受不公正的待遇,一旦意識到情況應該改善而且有可能改善的時候,便是一個壓迫成性的壞政府最危險的關頭。某些方面的壓迫獲得紓緩,其他方面的壓迫就顯得忍無可忍。人民受的苦實際上可能減少了,但對仍然存在的困厄卻更敏感。封建制度如日中天之時,人民對制度的怨恨,絕對低於制度孱弱即將崩潰之時。路易十六之世,一項任意權力無論怎樣微不足道,也比路易十四治下的全面專政更令人反感。』同樣,今天的澳門比十年、二十年前繁榮,但人不是純經濟動物,物質條件方面的改善,提醒着人們其他方面同樣應該獲得改善,而當後者無着落或遭既得利益阻撓,民眾心頭火起便足以瞬間燎原。到了那個田地,無論統治者怎樣要人民憶苦思甜,也是徒勞。澳門的 5.25 示威大遊行,向當局發出了警號:物質富裕抵擋不了澳門人對社會公義的訴求;如果當政者不急切進行社會政治改革,後果嚴重!」(2014-06-13)
        草媒〈兩大電子傳媒故意抹黑深水埗海壇街重建區留守居民〉︰「兩台的報導均誇大居民的訴求,又替市建局塑造負責任的形象,令居民變成貪得無厭的人。無線的報導指『市建局已將賠償額調高至每呎 9800 元,與去年開展同區另一個需求主導項目看齊。但姓黎的住戶開出的樓換樓條件,屬每呎價值約 13000 元的單位,遠超市建局可以提供的補償水平。』但實情是,市建局至今只向他們提出以每呎 7 千 4 百多元作賠償,並非無線所指的 9800 元,而且黎太一家從沒有向市建局要求金錢賠償,更莫說是要求 13000 元一呎的賠償!梁太向筆者多番強調是被市建局冤枉,一直以來的訴求都很簡單,就是樓換樓,即使是 20 年樓齡的單位亦會接受,十分不甘被無線冤枉成貪心的人。」(2014-06-13)

  新界校長會一位創會會員〈致新界校長會朱景玄會長的公開信︰校長的腰板能挺直嗎?〉︰「作為學校的行政管理人,我們深明在一切財政事務上肅貪和避嫌的重要性。新界校長會會員入會只需繳交一次性像徵式的會費一百。一個完全沒有其他收入的專業團體,可以維持獨立辦事處、全職工作人員的開支。每年還要辦這麼多『明蝕』的考察團。最近還說要為反對佔中登報,訂做橫額送給會員學校,並豪氣的向傳媒表示:『費用由校長會負責』,會長,請問錢從何來?能對會員和社會公眾清楚交代一下嗎?『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是讀書人基本氣節,這樣經年累月接受巨額『贊助』,新界校長會腰板還能挺直嗎?誠如前文所言,不少會員校長是抱着專業期望加入新界校長會的。可是,8 年來新界區急切的教育議題,例如校園驗毒、國民教育、母語教學、小班教學、早年的縮班殺校、近年跨境生逼爆校園……新界校長會對此從沒有作出專業的探究和回應。最近卻為政改的問題忙個不休,舉辦了連場『有商有量』政制推銷會。……6 月 7 日《明報》報道,朱景玄校長提出以「新界校長會」的名義印製反佔中標語派給學校懸掛,這真是繼民建聯的粗口大狀馬恩國大律師在網上發表老師要為學生參與佔中負法律責任的威嚇後,另一陣強迫學校政治表態的陰風。教育歸教育,政治歸政治。新界校長會究竟是一個教育團體還是一個政治團體?會長,你能向公眾解釋一下,釋除大家的疑慮嗎?」(2014-06-13)
        Manincentral CK〈我要入名校﹗〉︰「幫孩子選校,係一件極高壓力既事情。……每個父母,不論係想『贏在起跑線』還是堅守『快樂童年』的,其實都只係希望為孩子揀最好既嘢。但係點先叫做『最好』?一百個人有一百個講法,而且大家其實都係靠估。邊個先能夠笑到最後,今日根本冇人估得到。我有時覺得,香港呢個社會,最大鑊既就係所謂成功人生既條件太過單一,而且當你發覺揀錯路既時候,社會並唔習慣給予我地太大既改錯空間。於是乎,家長為孩子選擇起跑線之時,如坐針氈,食唔安坐唔落。有些朋友會恥笑這些家長只因自己太功利而自作自受,但即使一個清高脫俗既家長,面對今日呢個社會形態,決擇面前,還是會舉棋不定,心大心細的。因為我們都知,萬一決定做錯了,受罪的不是自己,而是我們寵愛的孩子。」

  做人,最緊要心地好。Manincentral CK〈繼續靚〉︰「於是同事又問我,以一個『中年男人』既角度,女人點樣先叫靚。well,taste 既嘢,好 personal 架喎。不過我覺得呢班同事對男人有一種誤解,總係認為,男人睇女人,係會睇得好 detail……例如睇下佢眼有幾多條皺紋、個 body firm 唔 firm、下爬對落啲斑班深色定淺色……呢啲嘢,後生果陣或者真係會認真去睇的。但係麻甩佬去到中年,視力都衰退啦,有啲女人自己好 care 既嘢,其實唔用放大鏡係幾乎睇唔到的。女人對男人既吸引力,係種 overall 既感覺嚟既。冇錯,外表係會隨住歲月而日漸走下坡的,但好多人唔知道,自己既吸引力之所以越來越差,係因為『氣質』走下坡,而非外表。我知咁講好老土,但我成日都話,心地好既女人,通常唔會太醜。心地好加埋『懂大體、知進退』既女仔,不論你年紀有幾大,又或者有冇生過仔,即使樣子唔係好靚,通常都會好有吸引力的。心地好唔好可能係天生既,後生既時候,樣靚身材正可能可以掩蓋好多內在既缺點,但係隨住年紀增長,呢個 mask 會變得越來越薄。軀殼裡頭既真正氣質,會滲得越來越多出嚟。我知咁講有啲難聽,但有啲心地麻麻既女人去到某個年紀,總係有啲『八婆味』會滲出嚟。真正趕客既,唔係佢地個樣,而係嗰種讓人唔舒服既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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