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閒讀偶抄︰2014-04-09 至 2014-05-03

        黎則奮(傳自 Facebook)︰「鄧小樺在面書上慨嘆,文人真不易為,一千八百字的文稿,只得五百元稿費,有時還要諸多限制。作為文字工作者,數十年來的經驗,引證了一個不爭的道理,就是文不如妓,難怪現實社會,笑貧不笑娼。三十年前,基本稿費已是一元一個字,有名氣的作者兩、三元一個字亦不乏,張五常創下最高紀錄三十元一個字,黎智英據聞也曾以二、三百萬元年薪包下陶傑、蔡瀾,但三十年後的今天,仍肯付出一元一個字稿費的報刊已算有良心,亦甚為罕有,即使信報,一般作者稿費亦有五角一個字,其他沒有銷路的報紙,等而下之,三角一個字的可恥稿酬更是常態。今天通脹猛烈,文字恐怕是唯一通縮的商品,比肉金更差,文不如妓,是如實的世情,半點也沒有誇張。」(2014-05-03)
        庫斯克創作〈必要的沉默:那夜我看著女兒男友被秒殺〉︰「可是當我看到太太目露凶光的時候,我知道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保持沉默。我見過一本書,書名是《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而所有已婚男性都知道,在所有家庭裡面,我們永遠無法跟黑面的太太講道理。為了今晚可以安睡,我認為沉默是必要的。」一看到「沉默」一詞,就只得到「維穩」的政治評語,似乎不算是「據理力陳」吧;這道作文題目(與及近年 DSE 的寫作題)的真正問題,在於超越了大部分十六七歲青少年的人生經驗——昨日新聞一出,朋友就說「所有拍過拖的男人」都懂得寫這題目,然而中學生拍拖,是有機會被某些學校公開姓名,甚至點名捉人的。現在的青少年,連當年過 CE 那一關的人生歷練都沒有了,又真能體會甚麼人生「第九味」呢?現在的 DSE,中文科肯定比 CE、AL 都難多了……(2014-04-09)
        【蘋果日報】〈皇仁貼中兩試題 網民不信巧合〉——金榜筆記,貼中題目,有何奇怪?同學 H︰「提到 Notes, 不得不提當年名震一時的『堅 Notes』。『堅 Notes』為前副校長伍煥堅老師編制的物理科奠堂級 Notes,內容旁徵博引,博大精深,故到我輩學物理之時,不少內容已『out c』(outside syllabus)。當年中七陳玉麟老師連用兩堂時間以微積分推演 Tortional Pendulum 的公式。眾學生問︰『考乎?』陳答曰︰『不考,但應學』。之後打開『堅 Notes』,原來一切所應學的都已寫下來。正所謂『中七不讀堅 Notes, 縱學物理也枉然』。90 及千禧年代坊間補習社的物理科筆記,多有參考『堅 Notes』之處。據聞曾有師生為伍副校未有收取一分一毫感到不值,而伍副校亦每皆以微笑回應。正所謂『學識何以論價』。」初中黃老虎中史筆記,高中物理科「堅 Notes」(後來化約為「蛋 Notes」),都是當年皇仁仔必讀的秘笈寶典,不知現在是否還在流傳、誦讀?這一代又有甚麼真經絕學?遙想當年抄寫筆記,雖佔了課堂的主要時間,但老師講解清楚深入,從沒覺得刻板無聊的。我不算勤做筆記自學的人,但當年也因此學到了許多,今天這樣的上課模式,或不合時宜,其實大有必要﹗(2014-04-10)
        龐永欣〈從藝術看教育〉︰「(Elliot Eisner)認為認知是有組織性的。以藝術言,舞蹈是否優美,畫作是否動人,有賴各種元素(qualities)如何結合,表達意義。教育亦該如此,學生是從表達知識、情感、價值中體驗學習。但他說:表達的方式不必限於語言文字,因為『我們知道的,多過我們能說的(We know more than we can tell)。……在教育問題上,Eisner 認為人們過份信賴自然科學,假設所有教育成果都可以事前描述,事後測量,令教育標準化工廠化。他打比喻說:你和朋友去看電影,總不會說:我有一條公式,戲如果好看,應有一幕愛情故事,兩次爆炸,一場飛車吧!電影好不好看,是看過後坐下來討論的事情。學校教育也是這樣。在學習過程中,某些屬於表達性的成果(expressive outcomes),我們無法事前預測或知曉,卻往往比其它成果更重要。因此他說︰『並非凡重要的東西都可以量度,也不是凡可以量度的東西都屬重要(Not everything that matters can be measured, and not everything that is measured matters)』。」(2014-04-02)
        沈旭輝〈「你哪個單位?」——由台灣反服貿運動談起〉︰「觀乎近月遇見的台灣朋友,只要是年紀較大的,無論政治傾向如何,大多不相信學生是完全自發組織,並對學生領袖是『民進黨明日之星』的說法深信不疑。……然而,只要與台灣年輕一代交談,無論其政治立場如何,卻能發現他們大都不認同這是簡單的政黨之爭。就是支持運動的,也會認為國民黨及民進黨都已跟不上形勢,『遠遠落在後頭』,假如不是他們振臂一呼,綠營根本連設定議題都做不到。即使是傾向藍營的青年,也大多認同運動是一整個世代對兩岸接觸頻仍後、帶來種種不可測性的不安反彈,這涉及一代人的複雜心態,與投票給什麼人、議會哪個黨有多少席、誰又會卡位等等,屬於不同層次的事。由於決策者大多是上一代的人,自然容易傾向以簡單的『二元對立』光譜,處理這類新興群眾議題,無論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都是如此。」(2014-04-11)
        梁文道〈絕交〉︰「究竟政治有多重要?友誼又有多麼可貴呢?兩者權衡,能否分得出高下輕重?……我不太敢肯定對朋友的忠誠是否真是最後且唯一的美德,甚至不敢確認這種忠誠一定要比對一些政治信念的忠誠重要。因為在我所身處的這個華人社會之內,身邊有太多太多遵循相反教條的人,使我幾乎以為,正確的政治立場和對這種立場最堅定的信仰,方是人間至善。……所以我們可以輕易地談起政治,輕易地為政治爭得面紅耳熱,然後輕易地絕交。……因此在我看來,我們該問的不是昆德拉式的問題,不是政治和友情誰比較重要;而是政治為甚麼會變得巨大到這種程度,蓋過了其他一切重要的人的質素?一個朋友,由於我在某件事上和他的看法不同,我就覺得他和我的政治立場不共戴天;儘管我和他在別的事情上頭沒有那麼大的差異。又由於我認為彼此政治立場有別,所以我就開始懷疑他其實是個壞人,動氣時破囗臭罵他是禽獸,甚至詛咒他要下到十八層地獄了;儘管我記得當年相互扶助勸勉的日子,知道他的某些善良,還會想起他在困頓時刻那最最人性的軟弱無助。因為政治立場真的就是這麼重要,重要過誠實,重要過孝順,重要過仁慈,重要過寬容,重要過勇敢,重要過聰明……。何以致此?會不會是我們所面對的政治體制一方面龐大如巨獸,決定了我們生活的所有;同時又出現了根本的道德問題,使我們在做為人類的各種意義上沉淪失位(即便民主如台灣,人們也還是把政治問題看成是基本的人的身份問題,不可閃失);乃至於政治就是最首要的存在處境,容不得半點錯失,更加不能當成天氣話題開玩笑呢?」(2014-04-27)
        李文傑(記者)、游清源(編輯)〈大律師公會拉倒政改諮詢──以袁國强前主席之矛攻袁國强司長之盾〉︰「大家或者都會以為,大律師公會政制意見書的重中之中,就是『反對』公民提名。實情卻是,意見書提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CCPR)多達 39 次,更清楚地重申公會立場:保留條款與行政長官選舉無關。……公會在意見書更明確指出,人大常委會 2007年 底的『決定』關於提委會組成的段落祇屬建議,非決定或強制性質,因此認為提委會組成毋須參照過往的選委會,亦即認為毋須參照四大界別,毋須小圈子選出提委會委員。……在政治現實中,今輪政制討論的結果,就只得兩個可能性:要麼,就即管將公民提名打倒,隨之將整個政制討論拉倒,2017 年原地踏步;要麼,就接納公民提名,並對《基本法》第 45(2) 條關於提委會按民主程序提名行政長官候選人的條文作出技術修改,將公民提名明文載列於特區的憲制框架當中。……公會在意見書之中,特意提出一個疑問:是否在 2017 年行政長官選舉之後,用以修改選舉辦法的《基本法》附件 1 第 7 條就會自動被撤銷?若果答案是『會』,那麼,就正好引伸到一個大家必須面對的處境:爭取真普選的同路人,面對如此的政制諮詢,應該選擇『妥協』,換取下一屆或再下一屆繼續無止境的小修小補?還是應該拉倒,以免經今次一改,假『普選』制度便千秋萬世,永不得再改?」(2014-04-29)
       【蘋果日報】〈佔中傾呢啲:戴耀廷練乙錚對談 研判政改形勢 真普選要靠資本家醒覺〉練乙錚:「我覺得無論哪位共產黨員當政,『都唔會點軟』。他們會看國際形勢、香港、內地內部情況,總體而言,『佢硬得過就硬』。若佔中力量微弱,很易會招至無情打擊。『係一次過 decapitation(斬首),收拾你班友』。……你看台灣,佔立法院,政府不敢高壓,佔行政院,(政府)就用暴力,『如果民意唔喺嗰度,佢會用暴力,就算台灣民主體制,佢都會咁做。香港連民主體制保障都冇,會更加嚴重』……我覺得,泛民兩翼也抵打。激進派在姿勢、腔調上,『何必咁唔畀面人哋呀?』但在實質問題上,溫和一翼確要反思。最近有文章批評,泛民見台灣搞佔領立法院,走去又支持又拍手,如在香港發生,泛民溫和派已指手劃腳,『話呢個唔好,嗰個唔好,和理非非』。……當政改來到表決一刻,民主派必須回應究竟應『袋咗先』,還是『原地踏步』這抉擇。觀乎目前情勢,練總認為,若無公民提名,倒不如原地踏步,因為一旦邁向一人一票選特首,那就是政改的終局,『你一賣咗身,冇得番轉頭』……『你唔好話乜嘢袋咗落袋先,下次再嚟過,冇呢件事!絕對冇。所以我覺得,攞唔到公民提名,不如拉倒。』……香港就算做生意,資本家要發財,都要搞好體制。(政改)原地踏步,實際上是另一種方式,逼資本家去做事。……我覺得本地資本家仍需更多時間,如他們遭遇一些『患難』,會在當中醒覺。所謂患難就是紅色資本家進入,搞到香港污煙瘴氣。香港的資本家基本上按法律辦事,不會太離譜,『但你睇吓華潤嗰啲路數,唔止大貪,係巨貪。咁你香港點有資本主義前途?呢啲事情一路發生,對本地資本家係一種打擊,咁搞落去係唔掂,但宜家可能未到呢一刻,可能未夠痛,畀啲時間佢啦』。」(2014-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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