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觀影小記︰《一個複雜故事》(A Complicated Story)

《一個複雜故事》(A Complicated Story,周冠威導演,2013)
Horace's Rating︰6.5/10(Worth a Look)

  《一個複雜故事》劇情不複雜,複雜的是人物之間的感情。我沒有讀過亦舒的原著小說,不知道原著的人物關係是否同樣離奇、敘事是否同樣氣氛壓抑,但即使故事涉及代母產子與同性戀情等敏感題材,編劇與導演也沒有刻意胡弄玄虛,結局縱然令人驚訝,但敘事一直力求平靜、穩妥,不會要角色不停哭哭啼啼或濫用煽情配樂,沒有沾染香港影視界的惡習;至於中途兩易敘事角度,分章分節,也不是花巧貪新奇的手段,反而可增加文學味道,並且更全面呈現各個角色的視點,這都可見創作者的細密心思。若論這個「複雜故事」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其實不在眼耳可及之處,而是在於那些沒講出來(有些是因為角色不敢說、不能說,有些是編導故意編織的懸念)的故事——本片在豐富的情節間留下了不少謎題,在各角色思潮起伏處連成了極具張力的暗湧,時刻要觀眾組織線索、自行想像。雅子的少女時代發生過甚麼曖昧情事?那她和家人的感情有何具體影響?雅子與子義曾真的試過談情嗎?郁彰與區律師又有沒有男女之情?郁彰本來和女星前妻關係如何?後者與黑幫有甚麼糾葛?正是這人人看似疏離而又藕斷絲連的關係,才構成本片「複雜故事」之名。對於這樣離奇的複雜故事,留白太多,人物塑造不完整,末尾的驚人「秘密」自難逃「扭橋」批評;事事講盡,貪心的觀眾只會在離奇之上更求離奇,那就容易將角色逼死,反看不到人物內心的掙扎——怎樣平衡兩者,實不容易,我認為現在的處理雖不算上乘,卻也算得上是相當含蓄、有意思的了。很多觀眾大讚車婉婉飾演的區律師,但我印象更深刻的卻是岑寧兒的音樂、馮慶強等設計的開場畫面,還有導演幾手似乎參考了參考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的有趣跳接(Jump-Cut)與大紅大綠的打燈技巧,這些都是近年香港電影少見的「風景」了。儘管這是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學院碩士生的畢業作品,但不要胡說、標籤這是甚麼「學院派」電影,假如觀眾覺得看不習慣,也只是說明香港近年太少紮根本地市場、探尋現代人倫心貌的文藝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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