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Whichever way you turn, Fate sticks out a foot to trip you.——《繞道》(Detour)

原文寫於 2009 年 3 月 1 日
  成本不過 20000 美元,只用了六天拍攝,Edgar G. Ulmer 導演的《繞道》(Detour,1945)卻是史上最重要的黑色電影(Film Noir)之一。Time Magazine 選的史上百大電影中,就永遠記住了這部 “No budget masterpiece” 的名字︰
  Al Roberts(Tom Neal 飾)是個酒廊鋼琴師,為找未婚妻,於是獨自前往加州。Al 窮困得沒錢買車票,只好兜截順風車,總算遇到有心人,途中車主眼睏,便讓 Al 駕駛,可是車主心臟病發,竟爾一睡不起。Al 手足無措,驀生貪念,遂將屍體棄置荒野,偷了車主的證件和金錢,繼續他的行程。本來是新開始,可是到了加油站,竟遇上一正在截順風車的美艷女子(Ann Savage 飾)。Al 讓她上車,當 Al 還陶醉在女子隨風飄揚的雲鬢時,女子竟然自稱是車主的前妻﹗女子欲告他謀殺,Al 百辭莫辯,只得任她控制,本來她只是想取回車主的金錢便算,豈料此時新聞傳來車主久未見面的父親逝世的消息,還說家人正在找車主繼承巨額財產,女子把心一橫,逼 Al 繼續假扮車主,和她同去騙取財產。可是 Al 早已身心俱疲,一場求婚之旅,竟成墮落之路,道德破產的他最終決定……
  Edgar G. Ulmer 生於上世紀的奧匈帝國,事業初期曾經多次參與德國電影大師茂瑙(F.W.Murnau)和費立茲.朗(Fritz Lang)的電影製作,後來去了美國發展,開始其導演生涯。Edgar G. Ulmer 的作品,不少是低成本製作,《繞道》正是著名 “poverty row” 公司 PRC(Producers Releasing Corporation)的產物。所謂 “poverty row”,專指默片年代後期至五十年代的低成本荷里活電影公司,它們很窮,但仍有健全制度(相對其他國家的窮片廠),手法靈活,雖然主攻商業味道較重的西部電影和黑色電影,但因為對導演的限制相對較少,不時拍出具創意的高質素作品,《繞道》即是當中範例。
  Edgar G. Ulmer 拍片無數,可惜許多都是低成本製作,甚至是專拍給少數民族看的,現在都找不到了。此君擅長以電影探討道德問題,《繞道》雖以黑色電影為包裝,講的卻不是偵探故事或警匪交戰,而是一場個人的道德之爭。事實上所有經典黑色電影,探討的也是人性的掙扎,道德與原始慾望的角力。是的,《繞道》太多離奇與巧合,尤其結局,可是人們所謂「巧合」,往往看的是結果,而非過程。我們每天都會遇上無數陌生人,可如果沒有帶給我們好處或害處的,我們會意識到「偶遇」的巧合嗎?人類無時無刻不因「巧合」而活,可是真正主宰自己的人生的,不是「巧合」,而是「道德」,或簡單名之為「個人的選擇」。我不是道德主義者。太難了,性與金錢,人之所欲也,突然橫陳眼前,真的要有很大定力才能把持得住。黑色電影的人物,未必是壞人,卻總是過不了性與金錢的一關,他們明知會有什麼結局,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錯下去,頗有「悲劇英雄」的意味,這或許是黑色電影如此吸引我的原因。談「罪惡」太沉重,我最有興趣的是人們「犯罪」前後的內心掙扎。我喜歡高安兄弟(The Coen brothers)的電影,不只在於其離奇巧合的劇情,而是他倆對人性和道德的探討,而他倆的首部長片《血迷宮》(Blood Simple,1984),其故事正是脫胎自本片。
  《繞道》全片沒有多少場景,主要的劇情都是在一輛汽車,一所咖啡店和一個旅館房間中發展的,雖然簡陋,但張力極強。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嘗言︰“All you need to make a movie is a girl and a gun”,斯信矣﹗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曾摘取本片對白 “That's life. Which ever way you turn, fate sticks out its foot to trip you”,以解釋何謂黑色電影的氣氛。Time Magazine更謂 “Film noir? Yeah, baby. No film is noirer.” 來稱讚本片。現在已《繞道》屬公有領域(Public Domain),各位可自由到此處下載觀看。68 分鐘片長,不妨稍花時間一看。Youtube 也可看到完整版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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