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The Two Masters in French New Wave——《高達與杜魯福細說從頭》(Two in the Wave)

  《高達與杜魯福細說從頭》(Two in the Wave,French: Deux de la Vague,dir: Emmanuel Laurent,2009)是一部從頭細述高達(Jean-Luc Godard)與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出生、成長、相識、發跡、合作、分歧、決裂的經過的紀錄片。本片從杜魯福的《四百擊》(The 400 Blows,French: Les quatre cents coups,1959)登陸並揚威康城講起,借當年才十四歲的 Jean-Pierre Léaud 活潑靈動的雙眼,透過《四百擊》經典的最後定格,捕捉法國電影新浪潮(French New Wave,French: La Nouvelle Vague)火花剛燃的一瞬,娓娓道出這段影響至鉅的歷史。《細說從頭》片如其名,花了不少篇幅分述兩位大師人生中前段的生平,不時互相對照,暗示他倆家世與興趣之異同如何影響後來二人的離合。負責撰寫劇本的 Antoine de Baecque,是《杜魯福傳》(François Truffaut. Biographie)的作者之一,也做過《電影手冊》(Cahiers du Cinéma)的歷史研究,有一定權威,不過即使像我這樣的入門粗漢,也不難找到有關二人的著述,若是資深影迷,自對這段歷史更加了解,在此不必逐點複述影片的內容了。
  《細說從頭》雖未提出多少新穎的觀點或前人未見過的資料,但能在螢幕上看到不少當年的剪報、影評、電影花絮、影展片段、訪問錄像等,配合導演有條理的詮釋,仍是很有觀賞價值的。有些細碎的史實,導演認為一般人容易忽略,不厭其「繁」地東提一點西提一點。例如很多人也知道高達與杜魯福的長片處女作雖然在評論和票房上都嚐過甜頭,但緊接其後的作品票房成績都不成功,像杜魯福的《射殺鋼琴師》(Shoot the Piano Player,French: Tirez sur le pianiste,1960)和高達的《女人就是女人》(A Woman Is a Woman,French: Une femme est une femme,1961),佳片無疑,今天看來仍是趣味盎然,但就是賺不了錢,有些評論認為這些作品形式太新太奇,是以當年乏人問津,導演卻指出其實那一兩年全國票房不振,也不獨是新浪潮電影吃敗仗,後來市況轉好,觀眾又再入戲院看高達和杜魯福了。這些資料對一般人來說可能不重要,不過會買票入場看《細說從頭》的,都是有興趣知道更多的影迷吧。
  本片找來年僅廿八的女演員 Isild Le Besco,在鏡頭前翻閱資料並略作旁述,又重遊當年兩位大師經過的地方,以增觀賞趣味。我不認識這位演員,也不知道導演找她演出的用意,但驟眼看來,竟覺得她長得有丁點像 Anne Wiazemsky,又有點像 Sofia Coppola,翻查資料,原來這位 Isild Le Besco 除了演戲,也是個年輕導演,想來確很適合講述兩位大師的年輕歲月。說到底,新浪潮多多少少代表著六十年代的年青人精神呢。《細說從頭》講到「六八學運」便終結了,這是高達和杜魯福最震撼的一次「合作」,也預示了兩人必然的決裂。至於決裂階段和決裂以後的事,導演並未細說,畢竟本片只是「細說從頭」而已。本片末段論述背景再次回到 Jean-Pierre Leaud 身上,講他如何受到高達和杜魯福的影響,他與二人(特別是後者)如師如父的關係,與及他在二人的電影中的角色,最後又回到《四百擊》終結時他迷惘的凝望︰杜魯福雖然早歿,但他和高達的故事並未完結,將來仍會有不少學者和影迷深陷其中,猜度、發掘、討論;五十年前 Jean-Pierre Leaud 不會想到高達和杜魯福後來的發展,我們也不會知道五十年後世人對高達和杜魯福這段故事的評價。或許,一切就在「電影」之中。
  延伸閱讀︰周星星〈法國新浪潮的故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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