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5日 星期三

Marriage is hard. Are you starting to change together?——《非單親關係》(The Kids Are All Right)

  “Marriage is hard. Two people, year after year, sometimes you stop seeing the other person, other than just weird projections of your own junk. You go off the rails and make stupid choices instead of talking to each other.” 其實困難的,何止婚姻。人之在世,總不能離群索居,但只要與人相處久了,就必會出現種種挑戰。身處這個價值虛無、人事複雜的世代,我們到底應如何與人相處,尤其是家人與愛人呢?《非單親關係》(The Kids Are All Right,2010)或可提供啟示︰
  Nic(Annette Bening 飾)與 Jules(Julianne Moore 飾)是對恩愛的女同志夫婦,兩人求助精子捐贈庫,體外授精孕育了 Joni(Mia Wasikowska 飾)和 Laser(Josh Hutcherson 飾),一家四口同住一屋,十多年來生活平靜和諧,而 Joni 也快將成年,升讀大學。正因兩姊弟年紀漸長,對「生父」也愈加好奇,終於瞞著兩母致電捐精中心,聯絡了捐精者 Paul(Mark Ruffalo 飾),並且迅速生出似父非父的奇異感情。Paul 的出現,大大搞亂了一家人的關係,彼此價值觀的不同,生活方式的差異,都影響著一家四口,甚至危及到 Nic 與 Jules 的感情。在這快要妻離子散的當口,各人開始反思自己在這家庭的角色……
  Lisa Cholodenko 導演的這部新片,毫無疑問是本年最佳家庭喜劇。本片的主角雖是同性戀家庭,但導演態度清新可喜,即使講到同性戀性愛等尷尬題目,也很從容自然,廿一世紀了,也沒有必要煞有介事。事實上本片發生的情事與糾葛,一般家庭也會出現,不限於同性戀者,是以觀眾不難代入,為之驚為之喜,為之哀為之憂。人到中年,事業有成,子女已長,易覺生活重複,感情轉淡,言行易生磨擦,此時若有第三者介入,隨時會釀成家變。Nic 素來是堅決硬朗的醫生,擔當一家之主的角色,但其實母性心強,暗藏柔弱一面,需要家人遷就呵護;Jules 則是和溫柔和順的家庭主婦,多年來相妻教子,實則早有創業之心,很想得到別人稱讚與認同;Joni 自幼品學兼優,敬愛雙親,但年歲日長,漸不喜雙親規管,而且入讀大學在即,要離開兩母獨立生活,兼又情竇漸開,不禁想有個男人父親,傾訴心事指點前路;Laser 牛高馬大,其實沉靜脆弱,口稱喜愛團體生活,終日依附爛泥朋友,只是尚未找到人生目標與學習榜樣。Paul 的出現,剛好填補各人心靈的缺口,同時也鑿破了這幅滿是裂縫的家牆。他不喜讀書,率性隨意,言談幽默,迅速虜獲兩小兒的心,其魅力甚至引得 Jules 春心蕩漾,嚴重打擊了 Nic 的地位,後來他與 Jules 的醜事敗露,即幾乎令一家人互相的信任與感情完全摧毀。這當中涉及了中年危機、婚姻疑忌、性向發展、青少年成長,乃至個人主義(Paul)與家庭價值(Nic 全家)的鬥爭,“It's about family and the struggles to keep it together - which is true for all families, whoever is in them”,Annette Bening 自述影片要旨,可謂一矢中的。本片是喜劇,結局可以預料,最動人的,在於導演豁達聰明,不搞哭哭啼啼的一套,也沒有刻意堆砌的離離合合,一切都順各個角色的本性發展——“This movie says everything without having to say anything.” 本片沒有壞人(Paul 和 Jules 雖然做錯了事,但他倆本質都是好人),只有有愛之人。沒有愛的家庭,上天也無法令他們和好如初的,不是嗎?
  本片片名取自 The Who 樂隊同名歌曲,而則為 MGMT 樂隊的 The Youth,那是一首輕快動聽的歌,很配影片的情調。Annette Bening 與 Julianne Moore 演得實在好,Mark Ruffalo 也佳,真可惜我從前沒看過多少他們的作品。《非單親關係》早在聖丹斯電影節大放異彩,後來更勇奪柏林影展泰迪熊獎,非常值得推薦。此片大抵不會上畫多久,上映的戲院也不會多,各位有空的話也應入場觀賞,看完後你會更愛更包容你的愛人與家人的。唯一可恨的是中文片名太爛,不論《非單親關係》(港譯)與《性福拉警報》(台譯)都狗屁不通,近乎趕客。另,最近看了兩三部電影,字幕上「煩躁」都打成「煩燥」,躁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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