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小心惡警,小心北野武——《小心惡警》(Violent Cop)

原文寫於 2008 年 2 月 3 日

  《その男、凶暴につき》(Violent Cop,1989)這個標題很像賣廣告,但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標題。北野武,既是電視主持人和著名演員,也是國際級導演,鋼琴、繪畫、踢踏舞也有不俗的造詣。除了電影導演的工作外,大多使用藝名彼得武(英名:Beat Takeshi,亦以 Two Beat 的名義在其他舞臺活動)活動。本以色情相聲演員出道,和森田一義、明石秋刀魚共同組成「日本搞笑三人組」。後來他參與了大島渚《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1983)的演出,受到極高評價,該片也影響了他往後自拍電影的風格。《凶暴之男》(港譯︰小心惡警)即是北野武以本名首度執導的電影︰

  ……特立獨行的刑警我妻諒介(北野武飾)由於作風粗暴,在警局內被視為異端。我妻追查一宗毒品企業販子柄本(遠藤憲一飾)遇害的案件,得悉青年企業家仁藤(岸部一德飾)是背後的主謀,而我妻在警局內的好友巖城(平原成飾)則暗中把沒入的毒品流輸給仁藤的組織。為了滅口,仁藤旗下的殺手清弘(白龍飾)殺害了巖城,並故布疑陣,令人以為是自殺案件。另一方面,清弘一伙綁架了我妻的智障妹妹(川上麻衣子飾),讓她染上毒癮再予以輪暴。我妻辭去了警職,先持槍射殺了仁藤,又在車庫內解決了清弘,並且找到染上毒癮的妹妹……
本來此片是找深作欣二執導,北野武主演的,後來卻因檔期和合約問題,深作退出,北野武親導親演。故事原來是個喜劇,北野武大刀闊斧,盡削笑料,改寫成陰沉暴力的調子。是的,北野武的電影,未嘗不可以一「削」字概括。不單劇本削繁為簡,留有大量空白,喜用長鏡頭,演技也極盡克制,來來去去只有幾個表情,卻有許多短促的臉部特寫鏡頭,刻意與他平日喜劇演員形象劃清界線。他處理暴力,也以「削」字為原則。吳宇森拍攝鎗戰,血濺八方,白鴿亂飛,人物持鎗如跳舞;杜琪峰拍攝鎗戰,冷峻沉著,乾淨俐落,人物持鎗如劍客。北野武呢?削動作,削姿勢,一開鎗,鏡頭即剪接到倒下的人物(不時是中流彈死亡的無辜途人),連傷者的慘叫也不多有,真可說是突如其來,即發即收。是的,北野武式暴力,不在於耗彈的多寡、血漿之多少,而是籠罩著整部電影的氣氛。在他的電影世界,社會是黑暗的,人物飽受壓抑,即使是警察,也只能遊走於黑白兩道之間,以極端的暴力對抗極端的罪惡,甚至忘記自己是黑是白。暴力是永無止境的,直至死亡的一刻。在這樣的世界,失敗者只能沉醉在酒精、毒品和性,成功者則沉醉在暴力。掙扎、掙扎、掙扎,沒有正義的歌頌,人命不值錢,生存也彷彿沒有意義,掙扎就是人生最大的價值。其實在現實世界,人們雖然不持鎗,也不過在日復日的掙扎,有多少人在探求生命的意義?小心惡警,小心北野武,小心一看便愛上了他的電影。我太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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