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1日 星期四

閒讀偶抄︰2013-11-10 至 2013-11-21

        安裕〈鴨霸下的張懸及其他〉︰「如此台灣,到底是中共說的『兩國中國』抑或『一中一台』,此刻恐怕還未定論,但客觀情況是台灣社會已然脫離『必也正名乎』層次,不介意被叫作中華民國、中華台北、中國台北甚至台灣國或福摩薩。這是兩蔣與中共鬥爭年代所未見,更不存在『漢賊不兩立』的陳腔濫調。台灣社會把對岸從四十年前的『共匪』變成八九十年代的『中共』乃至今天直呼『中國』,並不意味台灣確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台灣的宗主國,反而視中共為另一國家,歷史的紐帶已經切斷,台灣務實得對『中國』由中共全部佔去已經毫無所謂。今天台灣新一代說的『中華民國』,可視為單指這個海島而不包括對岸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在他們心目中不一定是推翻封建王朝後建政的那面大旗。張懸那天的旗幟代表什麼我無法僭越代答,但可以肯定,普遍在這一代台灣人民心裏,那是潛藏的巨大意涵。曼徹斯特大陸留學生脫口而出的『no politics today』中的『政治』一詞,在今天台灣社會框架之下,已不是他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意涵所能理解的兩岸關係的政治形態;今天的台灣社會所言的政治,是無關上世代口舌之爭國共政治,而是關乎當前台灣本體。大陸若仍以『國共相爭』觀照今天的台灣,事事施以鴨霸,笨拙得不明白 no politics 之語其實就是 political,大陸東南岸外那些島只會愈飄愈遠,絕不回頭。」(2013-11-10)
        這正正是問題所在﹗梁文道〈港式精英〉︰「這些人平常打扮得身光頸靚,多半還泡過鹹水,講起英文真係誇啦啦。他們手持名牌袋包,出入高級場合,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精英的模樣。有趣的是,他們文化素養的成分卻有嚴重失衡的問題,一方面懂得字正腔圓地唸出所有名牌及酒莊的原文發音,並且以此為身份標記;另一面則和你我一樣,以暢銷八卦週刊當作日用精神食糧。……這類人我們都曾見過,其中當然不乏真有文化的貴族,學過好幾年鋼琴,還能欣賞芭蕾,甚至會去俄羅斯出錢坐最貴的包廂。然而,他們最大的盲點卻是政治,尤其是中國政治。可別看是大企業的公關,就以為他們見多識廣,一看到藝術家關心菜園村,他就馬上嚇得不知所措,叫你『唔好搞政治』。可別以為更高級的那些權貴和不少中國大員吃過飯,好像很內行的樣子;你一跟他提起文革,他立刻就要反應『哇!呢啲咁敏感嘅嘢最好都係唔好掂啦』,雖然他可能連四人幫的名字都數不全。這種精英遍佈各個領域,掌握了不少資源。他們的無知,以及由無知而生的恐懼和自我審查,往往正是香港自由淪喪的終南捷徑。北大人什麼都不必說,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嚇垮,還要以為自己很識大體,出得場面。」(2013-11-10)
        呂大樂〈這是一次政治權力的角力〉︰「今次策略調動似乎顯示兩項轉變:一是特區政府再無耐性玩民意支持的遊戲,索性單刀直入,有足夠議會支持便來硬闖。當它不再投鼠忌器,擔心因硬來而會影響民情民意之後,特區政府大可口講跟足程序,依法辦事,來挑戰社會對管治的理解的底線;二是它對反對勢力提出挑戰——既然已無意努力挽回民意,那就看你反對派有無提高政治能量的本事。今時今日,三五萬人上街抗議、遊行已經差不多是基數,屬『基本盤』,若無在動員力量方面有顯著提升,那對特區政府其實不是什麼大威脅。無論反對聲音走中間還是激進路線,上街人數並無重大突破。當特區政府領導們對形勢作出這樣的理解時,他們便覺得可以硬闖:看看反對派的動員條件是否已經到底,有無本事放馬過來。在未來的日子裏,這一種政府處事的手法,只會愈見頻密,而政府會更常主動出擊,而他們的口號將會是依法辦事,程序公義(雖然在定義與理解上,均會跟社會上的意見有明顯的差異)。第三,看情形,在未來的日子裏,政府不會轉彎抹角,小心輕放,而社會上的反對聲音也不會留有餘地。什麼良性互動已不再是議程上的其中一項,一切都會來得更直接。所謂的行政主導的爭奪戰,不是調和矛盾,而是將所有矛盾、衝突統統放到桌上。從此,政府與社會的對話,主要是一句說話——即管放馬過來,看你可以怎樣!且看這樣的一個政府如何運作下去。」(2013-11-15)
        容達時〈偲嫣姐姐,樹根叔叔叫人收皮呀~ :'(〉︰「偲嫣姐姐:……『妳身為香港家長聯會會長,一定很擔心像我這樣的小孩子會被大人教壞,特別是粗言穢語方面,更不應在這社會出現。雖然「收皮」這詞語,是否屬於粗口,仍有爭論,但至少那是十分粗俗的詞彙,小孩子絕對不應該說吧。所以,妳會為聲討樹根哥哥而站出來嗎?況且,妳最近又發起了「正義聯盟」,強調為社會的種種不公義而發聲。我還記得妳在暑假為了那個林老師公然在街上對警察說粗話,而站出來聲討、批判她,那我相信正義的妳,一定會公平對待每一個人的,不論他或她是老師,還是立法會議員吧。……』後記︰……既然在李偲嫣眼中,講粗口或粗俗語言是教壞細路、十惡不赦,要公開地批判她、唱衰她,甚至追殺她的話,那李偲嫣看過鍾樹根在立法會會議進行期間,公然大喊『收皮』後,為何沒有站出來聲討他?」(2013-11-15)
       【明報新聞】「美國及香港都出現貧富懸殊至社會日趨不公的問題,港府過去多番強調透過『做大個餅』,即發展經濟引發的『滴漏效應』(trickle down effect),以改善窮人生活,縮窄貧富差距。訪港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獎者約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接受訪問時說,美國經驗顯示『滴漏效應』並不真確,無助改善財富不均,甚至中產人士的生活也沒有得到改善。……對於港府多年來信奉的『滴漏效應』,斯蒂格利茨在訪問中指出根據美國經驗,滴漏效應即『有錢的賺更多,接着所有人都會好起來』的說法,已證實是『不正確』。他於新作 The Price of Inequality 當中,分析社會按年有達 93% 財富增長,只是落入極富 1% 的人口袋中,並指普遍社會中層人士收入沒有得到改善,近年美國人收入中位數仍低於 1995 年水平。他認為,社會不均等(inequality)除了是巿場失效,亦與政府角色有關,認為政府應介入修正巿場引發的問題。他指出,美國的不均等屬全球最嚴重,而國內的『機會』亦有所減少,研究發現年輕人的發展機會與『其家長的收入與學歷』有直接關係,故政府應在教育政策上提供公平環境。」(2013-11-19)
        譚蕙芸〈不惜一切做正確的事──專訪歐錦棠〉︰「上周末,文化中心劇場上演了一齣冷門話劇。劇目來自捷克,長達三小時,講述一個官僚機構對人性的扭曲。男主角歐錦棠在劇中飾演一個有心無力的官員,嘗試指正同事錯誤時自辯,……然後,劇情裏,有人聲稱掌握了『人民的意願』,阿棠的角色忍不住反撲:『不惜一切做正確的事,有時比天下太平更加重要!』台下一陣震撼。……阿棠聯想到電視發牌,建制議員急於護主的嘴臉:『上面沒說要雷厲風行,你就擦唔切,最恐怖就是這種揣摩主子心意的奴才心態。香港要死,也是死在自己人手上。』……對於香港時局,阿棠很悲觀。他形容自己『十分愛中國』,也希望香港步向民主,然而他卻看到中國人有種『奴才劣根性』:『一種沒教養和自大,無論讀了多少書,一做官就覺得自己大晒,為所欲為,不是一種醜惡 DNA 嗎?我深信,中國人無得救啦。倪匡以前訪問裏說過,我們「死梗」,我覺得,若什麼也不做,就死快一點;做一點嘢,鞭撻吓佢,就死遲啲咁解。』此時,阿棠念起《疊配文》最後一幕的獨白:『我哋生活喺一個古怪又複雜嘅年代,一個亂晒籠嘅時代……我哋識得發射火箭探索外太空,但愈嚟愈唔識得探索真正嘅自己。我哋控制到核子分裂,但就似乎完全控制唔到我哋自己人格分裂。』」(2013-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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