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閒讀偶抄︰2013-10-17 至 2013-11-09

        梁文道〈艱險他奮進〉︰「問題是梁振英和他的班子難道就不怕市民的憤怒嗎?打從一開始,王維基打的就是一場輿論戰。……莫非真是學懂了政治公關的絕技,用一個新問題去轉移大家對菲律賓人質事件的注意?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就能明白這屆政府危機不斷的理由了,那都是他們自己弄出來打救自己的妙方。……若是他們真的如此憂懼傳媒,到了一個寧願馬上重創流血的地步,那其他的事又該怎麼辦。一家電視台就能讓他們嚇得喪失最基本的政治理智,何况普選?且讓我們再次大膽假設,他們真的沒瘋,而是一群有邏輯講政治的人;那又為什麼會做得出這種人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政治決策呢?這就只得說到這個班底的基本特色了。梁振英和他這個班子並非沒有理念,恰恰相反,以他們多年的言論來看,甚至可以說是個很有抱負很有想法的團隊,這些人的最大問題就在於他們把自己看成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改革者,同時還有得罪人多稱呼人少的共同性格。於是人家的反對,正好證明了我的正確;人家越是反對,我越是要正確地走下去。如果對方冥頑不靈,那一定是他們背後有不可告人的陰謀和支撐。等着瞧吧,沒多久就會有人放風說王維基後頭有英美勢力了。」(2013-10-19)
        呂秉權〈一個謊言的誕生〉︰「相傳,王維基失卻免費電視牌照跟政治無關。相傳,很多事情都跟政治無關,事例有:體育並非政治化……薄熙來只是經濟犯罪,不涉政治權力鬥爭……前特首董建華下台只是健康問題,無關政治……一個個與政治無關的謊言,就是如此誕生和複製,港人和中國老百姓一次又一次地受騙。在王維基有牌變無牌的事件上,特首梁振英在一次解畫,短短的句式重複了四次『絕對無政治考慮』、『無政治考慮』,極之哽耳。免費電視發牌到底有沒有政治考慮,筆者為大家提供一些觀點,以供參考。一、內地左風橫行,香港不能獨善其身。……二、中央擔心香港成為反共基地。……三、北京統戰傳媒趨緊,新牌不會例外。……聽說,發牌事件跟政治無關。聽說,有一天可能連『政治』都會跟『政治』無關。」(2013-11-09)
        安裕〈政府裏的圍牆〉︰「香港的情況,梁振英上台之後路向接近尼克遜而稍遠蔣介石。這絕不是論述誰人雄才偉略,而是從政治班子結構而言,不必專家,外人都看到梁班子的一元化思考模式。從中性的政治設計及執行而言,有同一理念的團隊並非壞事,然而這一團隊必須兼聽則明視野開闊,我們在香港就看不到這種苗頭。從強推國教科到這次免費電視發牌,今天特區政府處事的指導思想是不理外間觀瞻,梁班子都是走自己的路不理政府總部高牆以外的吶喊,可是這條路愈走愈歪,如今看來,就快要走到頭撞南牆滿是血。無人明白梁班子核心所念為何,只是旁人看到刻下是推一項政策死一項,這其中不純粹如親政府勢力所戟指而責的『反對派思維』,而是梁班子對外間的聲音從來置若罔聞,若早前所說梁班子視反對派如敵我矛盾果是如此,今天政府的政治不彰民心散渙局面,極大地印證了這種自家人的小格局統治學。……燈下翻閱歷史,總覺得今天香港與尼克遜蔣介石年代有七分相似——民意低下,政府總部高牆裏是不諳人心不聞民聲的官僚。Todd Gitlin 描述六十年末代美國學運的 The Whole World is Watching,其記述的時代背景以及社會躁動與今天的香港頗有相近之處——大示威之下拒絕對執政政權合法性的承認;公民抗命是當年美國的主流反抗模式,香港看來難以脫離這一循環,即惡性管治——社會反抗——再惡性管治——再社會反抗。」(2013-11-03)
        練乙錚〈赤色芭蕾〉︰「大家看了這個港芭的錢權格局,當知中共的確可以輕易在香港赤化芭蕾這個『頂級封建資產階級腐朽玩意』(斯大林咒駡俄國芭蕾界巨擘 Sergei Diaghilev 時的用語)。只要那些掌權的女士們家中的男人,為了港陸生意利益逼不得已(或者樂於有機會)聽從北京的一些基於『技術原因』的意見,那就功德完滿。筆者不知道上周發生的『技術性刪減』的內情,只知道那個公開的原因十分蹩腳,而如果背後是政治審查的話,輕而易舉、順理成章。教訓很清晰,給港人開了眼:一切政治審查藝術的機制已經完備,如果香港的民主事業最後難產、媒體也招安了,則高檔藝術的發展必然也會走上電視娛樂節目的『循序漸進』赤化路,最後與北方融合。……講文化質量,不濟的話,別說 13 億人無用,700 萬也可以是多餘;反過來說,如果有門路有土壤有適當氣候,文化發展十幾萬人已經可以流芳天下百世。筆者不是藝術人,不敢為本土香港訂什麼目標定什麼速度,只知道其實可以設得很高、很高。人材幾時都可以交流使用,但沒有理由一個幾十人的藝術團體也長期要靠九成以上的外來人撐起。……當然,在梁政府剛剛搞出『三挑二』夾生扼殺創造力、破壞本地文化環境和生機的當下,拿香港和十四世紀的佛羅倫斯比藝術發展創新,好像開玩笑。然而,這正好說明大家要守護的、要爭取的,是那麼重要那麼多。」(2013-11-04)

  梁文道〈阿太與阿伯〉︰「我想追問的則是更加具體的『赤化』機制:那到底是董事局受命行事呢?還是他們主動避忌(或者獻媚)?……那年澳門一個半官方主辦的文化活動邀我過去演講,我也如常用功準備了一番。怎料到了快要接近演講的那一天,對方來了一通急電,很不好意思的告訴我這場演講去不成了。支支吾吾地,他們說這是因為『上頭』有人覺得我是大陸當局眼中的敏感人物,而那個『上頭』正正就是澳門首富家族的一員。許多駡我『投共』的朋友都知道我一年裏頭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時間泡在大陸,公開演講的場合從黨性最強的學校一直去到官方主辦的文化節。為什麼他們都不怕我『敏感』,反而一個澳門權貴要擔憂我在澳門演說會讓內地難看呢?於是我又想起九七年前更老的一件舊事。當年灣仔一家半藝術影院決定公映名震一時的紀錄片《天安門》,結果卻引得院中一些帶位人員的不滿,甚至辭職避禍。他們對記者表示,那是怕這部片子太過敏感,將來秋後算賬算到自己頭上。明明九七未到,明明片商和院線的高層都不害怕,一群小小帶位員居然就要恐懼自己的政治災禍了。正當大家都在恥笑這些中老年人的時候,台灣評論家南方朔先生的一句話點醒了我:『越是有知識的人,越能掌握分寸,所以就越不害怕。相反地,越是無知無權的底層,才越會憂慮那些他們搞不懂也掌握不了的宏大政治』。簡單地講,這些坐在文化機構頂層的掌權貴人,他們的知識水平(至少是政治知識水平),並不比當年那群因為害怕為一套敏感電影帶位而遭殃的阿伯高明。」(2013-11-09)
        健吾〈香港這個冷酷異境〉︰「我以為,一個這麼在乎有沒有『香港人』在地鐵讓座,認為排隊這麼重要的民族,理應對不公義是會發聲的。當港女面對一個買錯食物的男人,都要他下跪還要掌摑。現在我們的政府高官,不是僭建就是誠信有問題,三天兩夜引發公關大災難。做事鬼祟,修改網頁被發現後又放回來就當沒有事情發生,這是萬聖節的笑話嗎?可是,香港人,卻不去掌摑一下這個需要向我們交代的政府。反而,向一些爭取公義、提出問題的人抽刃,問他們『別把公義和個人投資損失混為一談』、『搞咁多做咩』、『嘩!使唔使咁呀!』,甚至加一句『我討厭政治』去證實自己是一個清高潔白的人。這個民族,是不是很有趣?……活在香港,人窮一生力求偷生,活得愈來愈冷酷,卻自以為自己活得很好,很好。」(2013-11-02)
        王迪詩〈陳奕迅做錯甚麼?〉︰「如果你看見這些父母怎樣教自己的子女,會發現香港有一班『cheap 精』拼命將下一代打造成另一班『cheap 精』。刻薄、自私、貪小便宜。陳奕迅為少年簽名後婉拒拍照,但主動跟少年握手,後來大夥兒圍過去狂影相,他還是跟大家有說有笑,算是有涵養了。少年懂得尊重不勉強拍照,在父母眼中竟是『死蠢』,因為『執輸』在香港是一件很丟臉的事,那表示你不夠醒目。父母偷拍回來不覺得臉紅,還到處炫耀。常說『港孩』質素低、讀屎片,何不問問父母為甚麼教屎片?……香港人絕非大惡,打劫銀行是不敢的,只會搶馬會派的免費贈品,搶康文署派的免費門票,碰見明星若不拍照會好驚蝕底。貪小便宜不知在甚麼時候成了一種『美德』,只要免費,就算搶回來丟進垃圾桶也是好的。」(2013-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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