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閒讀偶抄︰2013-08-20 至 2013-08-30


  假如林行止真的「擱筆不寫」,香江沒有了健筆,還真的是「香江」嗎?林行止〈論政負責當如何 怕亂怎能防害生〉︰「一寶建議『負責任的政論者』需『將中華民族帶向穩定光榮之大道……』,佔據『愛國愛港』的高地,可是在筆者看來,全是大話荒唐、不及理性的廢話!過往數十年,尤其是在內地改革開放後的二三十年,和本報大部分作者一樣,筆者有關中國政經的論述,有哪一篇哪一段的用意是與之反其道而寫?未被『愛國愛港』這句識時務者十分中聽的口號『污染』前,很多人,包括筆者在內,看到這句口號式的『指引』會失笑,且會感到當中的虛妄;但是九七回歸之後,尤其是在梁振英上台這一年多來,這種也算是人家自掏腰包、也許受到『贊助』而又可能是報社免費『納言』的廣告,兩句看來不經意甚或是好意的提點,卻令筆者意識到,香港已與『過去』漸行漸遠,現在的香港已和筆者這一二代人成長、發展的生態不大相同了。……很多人,包括筆者在內,並不害怕共產主義,卻實在不能不怕共產黨,因為共產黨為了執政、為了穩固權位,往往會把一些原屬形而上的、應當憑理性化解的思想鬥爭或階級矛盾,全部從意識理念層次,化為具體的、形而下不人道的殘暴鬥爭和政治運動,對社會和經濟必然造成災難性破壞。……回歸以來,無論董建華還是曾蔭權,他們作為特區領導的表現,縱有不足、招人話柄、受到罪詬,卻總不致好像今天的梁振英般把香港變成一個處處要分敵我的戰場般可怕。突出矛盾、硬分敵我、失去『和衷』,哪來『共濟』?港人害怕共產黨管治下的人人鬥、處處鬥、天天鬥,梁振英的管治,卻予人以港共(?)治港、高度『共』治的印象,那是因為社會現實反映了共黨管治不離鬥爭的特色!」另參閱都是那些日子〈香港赤化漸近、林行止無奈封筆?〉(2013-08-28)

  蔡子強〈為「佔中」抱句不平〉︰「問題不是能否用 75 字概括馬丁路德金的一生,而是周融〈甘地,馬丁路德金,佔中理念和「抽水」王 〉一文的原意,開宗明義便說,『佔中三子』把馬丁路德金拖落水,『但似乎從未仔細指出相同之處』,『細節是一切。而魔鬼往往躲在細節中。就讓大家在此來次尋魔行動,弄清楚真相!』,接着便列出馬丁路德金的『向華盛頓進軍』行動,並說在集會完畢後,馬上和甘迺迪總統會議,25 萬民眾慶祝一夜後也和平回家,哪有『佔領華盛頓』?所以,周融是用『向華盛頓進軍』這行動,來說明當年馬丁路德金並沒有搞佔領,因此『佔中三子』是無理向他抽水。問題是,舉出一個單一事件,是否就能足以證明馬丁路德金畢生其他行徑與『佔領』的概念和行動無關?於是以上眾人便舉出反例如伯明翰的往事,以證明周融明顯是看漏了,但後者卻在回應中,把問題說成豈能用 75 個字概括馬丁路德金的一生,這明顯是一種轉移視線的伎倆。……周融在這次對壘,一開始便以正、邪的簡單二元區分來形容『幫港出聲』與『佔中』,他自詡『幫港出聲』是正,而『佔中』則是邪。近年香港的很多政治爭拗,往往很快便墮入這種『正邪不兩立』、『天使與魔鬼的最後決戰』之類的簡單二元區分,這不單無助認清問題,更容易挑起情緒,導致社會撕裂,有識之士本應盡量避免。我相信還是戴耀廷的回應較為君子,他說:『不會以正邪二元分論,其實大家都可以係正』,這便是胸襟和氣度。」(2013-08-30)

  練乙錚〈夫妻鬥.正邪辯.資本家給你選票〉︰「今天,我們可以討論的是,香港的最大政治矛盾是否到了非以公民抗命不可解決的地步,甚或可以嘗試論證理據不足之下的抗命行為如何損害社會,卻不能簡單地把『邪』字冠諸『佔中』,忘記了人類文明中的一個思想精華:天道之下,人間法律與秩序的神聖,原來都有合理的突破點。……誰都知道財富分配嚴重不公會引致社會動亂與革命。一般認為,為了解決社會和經濟制度的穩定問題,西方早期資產階級採取了民主化的辦法,逐步擴大選舉與被選權至社會經濟最底層,最後形成了西方現代國家的基本政經形態。不過,這個說法有一個漏洞:為何當時的資產階級不簡單乾脆實施或定期實施足夠大規模的財富再分配、同時保留專制政權便了事呢?換句話說,今天東方及發展中國家的很多資產階級打的如意算盤,不是更有利嗎?……新理論認為,資產階級在保留專制制度的前提下提出的財富再分配,一次半次還可以,有機會便反口、使『拖』字訣,長遠靠不住,低下階層也不會相信,造反之心因而不絕。在博弈論裏頭,資本家的這個歹策略,稱為『不可信策略』(incredible strategy);『不可信』的原因,通俗點講,就是『冇嘢揸手』。民主化在這方面的要義,在於提供了揸手實物:選票。在一個穩定、開放、以普選為特徵的民主政治制度底下,每一代的低下階層都知道,通過手中的選票,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子孫孫,都可以實現某種程度的財富、教育及機會再分配,因而不會造反鬧革命。」(2013-08-26)

  戚本盛〈害怕通識的人其實害怕甚麼?〉︰「假如想學生關心社會,不想他們成長後與社會疏離,不想他們在青少年時期已形成只關注個人利益的人生觀,那麼,教育是不能不讓學生接觸時事、了解政治的,這完全是教育宗旨的問題,也可以說如何期望公民和公民社會的問題。……不是人人都期望未來公民都關心社會的,總會有一些人,視關心政治的公民如洪水猛獸,面對彰顯甚明的民意如芒刺背,他們不怕只求個人利益的公民,因為利益計算說到底最後一場買賣一場交易,他們害怕的,是團結起來的公民。……他們眼中的理想『公民』,最好不涉政治,最好對時事無知,平日為個人的衣食住行營營役役,公餘最多做做善事做做義工,已算盡了社會責任。他們眼中的這種『公民』,結社不過為了聯誼,最大的共同話題在於法拉裸背或者亞視收皮,最激烈的爭論是 Eason 或亞 Lam 的主題曲唱得較好,對任何新聞頭條,無論是醫學院教授被停職,或敘利亞使用化武,結論極其量是『真黑暗』,或者猛罵一句『有無搞錯』,卻從不去思考如何更光明更有人性,更不要說任何行動、任何集結起來的行動了。……他們是誰?他們是專制政權及其幫閒。」(2013-08-30)
  原來,周融所謂「幫港出聲」,那股聲音是指「香港民情未到要求普選」,希望香港人了解中共「都唔係咁差啫」。這真是「沉默的大多數」心中的聲音嗎?【主場新聞】〈周融:如果佔中贏 我會搬走〉︰「(周融)︰『我哋只係想有一個「沒.有.動.亂.的.民.主」,係咁多喇。』戴耀廷笑著回應:『但係你係沒有動亂,但冇咗民主喎。』戴耀廷續追問周融對現時特區管治困局的看法,周融認為,要等到港人接受祖國時,管治困局才會消失;周又指香港民情尚未到要求普選的地步。周融:『究竟香港嘅管治問題出自咩呢?其實最簡單,香港管治問題出自五星旗,出自掛咗係香港特別行政衰……呀呀,香港特別行政區特首後面嗰支五星旗。當你有咁嘅環境,其實特區政府無論係邊個做呢,都係管治艱難。香港嘅問題係一個時間嘅問題,你最少要等呢一代憎恨中華人民共和國嘅人,了解咗國家、覺得「都唔係咁差啫」、「進步緊喎」……等幾多年呢?20 年、30 年、40 年?』」(2013-08-26

  撒拉夫〈周融的學識與學歷〉︰「戴耀廷一語中的,點出『幫港出聲』的宗旨,其實就是砌低佔中。一個社會有不同意見,沒有問題,但周融這些連自己也承認政府有管治問題,卻只懂不斷拆毀對方,反過來又不提出任何反建議的人,就實在令人討厭。……為何周融你竟然可以用『我讀得書少』來做擋箭牌那麼低水平?這跟陳淨心當日聽完程翔講『中共建政後三次左的錯誤』後,回應『呢啲我就唔係好識嘅,最緊要係有工做、繁榮穩定、安居樂業,唔會分你左右咁樣嘅』,有何分別?……有一句,實在不可不提。『我睇唔到有邊一個人,可以解決到香港的問題。』我很驚訝,一個所謂『資深傳媒人』(究竟是他自詡,還是『傳媒人』這個稱謂實在太濫?),竟可吐出如此低智能的『論證』。……一支球隊、一個組織、一個社會,要靠『一個人』去做救世主,是封建帝制紮腳布年代的思維,想不到這位『資深傳媒人』的腦部發展,依然固守於苦求天降賢君的小農模式,跟閣下口袋裡陀著那部幾千大元的智能電話,相差何止幾個世紀。」(2013-08-27)

  練乙錚〈官方經濟數據也「山寨」了嗎?〉︰「一直以來,學術界對大陸經濟數據信心也比較高,大名鼎鼎如普林斯頓的鄒至莊,亦認為研究者可以安心使用;他在自己的量化分析裏,經常大量應用中國國家統計局的資料。但是,最近,連學界也開始懷疑大陸數據、擔心造假。上周四,北京大學滙豐商學院副教授包爾丁(Christopher Balding) 在《社會科學研究網絡》(SSRN) 發表了題為〈中國經濟數據有多爛?〉的論文討論稿,指出大陸多年來發表的官方數據嚴重失誤,各種數字自相矛盾,用以計算基準數據的關鍵參數偏離現實,有些甚至到了明目張膽(「blatant」)的地步,筆者看了嚇一跳。……包氏認為,一個國家的統計局如此捏造基準經濟數據,必然出於某種政治權宜。這個說法,國人不難理解。站在中共立場看,當政府幾乎失去了經濟以外的所有管治威信,而經濟動力也因為內外主客觀因素交困而逐漸減弱之時,按政治需要捏造、篡改關鍵經濟數字是僅餘的幾個維護一黨專政地位的辦法之一,比起對內暴力維穩、對外用武等其他辦法,各方面的成本都低得多,無疑是一個應該善加利用的選擇。……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在大陸都搖搖欲墜,唯靠 GDP 這根柱子支撐場面。當這根柱子也鬆動了,發放一些『山寨』數據頂一頂,有助緩衝一下,長遠於事無補。」(2013-08-23)

  這篇短文,可與王偉雄最近的〈解讀梁文道〈強國遊客〉兼論微言大義之不合時宜〉一文並讀。etc-tera〈閱讀障礙(之二)〉︰「梁文道一篇〈仇人也是鄰舍〉,引來不少批評。當然,梁早就被打成大中華文化人投共維穩知識分子,這篇文章被說成是維穩和語言偽術也毫不出奇。近日就見到四篇文章回應〈仇〉文,這陣子事忙就不逐一指出其錯誤了(我既不是梁文道,也不盡同意此文),只列舉幾個例子。……簡單來說,這些人都反對廉價的包容論,卻只管從字裏行間讀出『包容』二字再大力討伐之,也就是盡力以最站不住腳的方法詮釋文章,再加上種種誤讀,然後批評。這是極其有害的閱讀方式,如此寫文章更是要不得。偏有人樂此不疲,唯有在網絡上留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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