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8日 星期一

閒讀偶抄︰2013-07-01 至 2013-07-07

        不久前教宗才表示即使是無神論者,只要一心向善,還是有可能上天堂的,豈料教廷旋即否定了此一說法。對無神論者來說,天堂與地獄,根本不是他們關心與相信的事,但教宗的話顯然是開明與合理的,雖然我不信教,但若世間真有上帝,我也決不相信衪會有不信者即下地獄那種狹隘的念頭﹗教宗原話︰“The Lord created us in His image and likeness, and we are the image of the Lord, and He does good and all of us have this commandment at heart: do good and do not do evil. All of us.‘But, Father, this is not Catholic! He cannot do good.’ Yes, he can...“The Lord has redeemed all of us, all of us, with the Blood of Christ: all of us, not just Catholics. Everyone!‘ Father, the atheists?’ Even the atheists. Everyone!”... We must meet one another doing good. ‘But I don't believe, Father, I am an atheist!’ But do good: we will meet one another there.”


        朗天︰(不徹底的港式抗爭]「七一」後,那些不滿港人非暴力理性抗爭,捐款多於實際衝擊,示威不阻礙城市日常運作的聲音又再響起。外國人看見香港年年十幾二十萬人上街,政局卻不見改變,大多感到奇怪。是的,香港的抗爭是如此不徹底,但難道這不便是香港的特色,所謂香港人的集體選擇嗎?集體選擇不是個體人人都一致地作出特定的選擇,而是,即使你不同意(不至於完全反對時)主流方向,結果那個主流方向仍是出了來,而你竟然發現自己有意無意已參與其中。香港正是以這不徹底的抗爭,堅持了十年!(連記八九後民主大遊行計算,則是二十三年!)香港以前是殖民地,現在是新殖民地,經濟至上,講求交換、效益、效率,可能是全球最實用主義的城市之一。這種抗爭文化,正是政治上極沒效率,表面效益乏善足陳的方式,卻盡量無損經濟。這種抗爭文化,令我們看到香港人的可愛,也看到大家的局限。有沒有更好的抗爭?當然有,但那也該是透過這種不徹底而來的(例如那遲遲未至的政治覺醒,那從經濟效益過轉到政治效益的領悟和行動)。說「七一」成了港人傳統嘉年華的人不會明白二十三年的感染和傳承力量,因為他早已麻木了,背叛了他的階級和良知。但「七一」不是為這種人而行的。不要放棄(Don't Give Up)! 歷史的進程不為人所預知。一朝逆天改變,人們又會說:事情是要這麼久才能醞釀累積,溫柔的革命萬歲,香港人多年的理性堅持是值得的……

        羅永生〈反思七一的公民文化〉︰「『七一』對香港民主政治的推進,似乎只局限在象徵的層次。『七一』主要成為一種浪漫化的香港式民主生活的象徵,媒體上亦充滿對『七一』能夠體現香港人主體性的表述。可是,正是這種種關於『七一』的浪漫想像,把街頭政治、嘉年華會等想像,取代了人們對公民社會內部動態和權力關係變遷的應有關注。……如果用發展公民民主政治的角度去檢視,參與七一的組織者和普通參加者,除了無拘束地表達情緒,用口號去宣傳政治主張之外,都沒有在實踐中體驗民主生活,養成更深刻的公民民主實踐經驗,學會用民主方式去處理藏在公民社會內部的政見、價值和策略的衝突。不過,更加重要的是,由於公民社會不再被認真視為一個『戰場』, 社運參與者亦不能透過諸如葛蘭西的(Gramscian)視野,區分出『陣地之戰』和『運動之戰』,去了解及分析公民社會在民主運動整體戰略中的位置。而相應地,政黨也自視為與公民社會發展無涉,既無對應公民社會發展的政策、方針,也日益沉迷在選票和爭奪議席的遊戲,完全和公民社會疏離脫節,陷於被動和使香港民主運動領導權真空的狀態。……七一大遊行令人以為可以街頭作陣地,卻實質上默許民主進步力量退出公民社會,這是筆者十周年『七一』反思中想指出的缺陷所在。

  黃津珏〈民陣的謊言與行動力的退化〉︰「四十萬人上街,如果為了爭取民主,為甚麼不立即佔領中環?就是大會說『是日預演』,大家就回家了,甚至揚揚得意,盡管甚麼也爭取不到:梁振英繼續上班出糧,繼續『聽到大家嘅意見』,我們繼續在電視面前痛罵。坦白說我們不可能對民陣有任何期望:以往民間有自發行動留守政總,他們還是第一個呼籲『遊行結束,大家請和平散去』。民陣的存在就如渣打舉辦馬拉松:為大家定下指定路線,安安全全,行完跑完記得下年再參加,這個與『爭取甚麼』其實有很大差距。七一遊行是許多人的政治覺醒契機,但同時間亦只停留於覺醒的層次。現在最令人擔心的,是代理社會運動正在不斷削弱羣眾的想像力與行動力,七二臉書上許多人都在失落,但好像都苦無頭緒,只能絕望地問同路人『還可以怎樣』。……遊行完畢,未見寸進,更是發問的好時候。作為公民的抵抗方式,豈止七一遊行、和平佔中?眼見建制行動進度井然有序,文化娛樂裝璜越見進步,你有你快樂抗爭,他有他文娛維穩。如果我們不能跳出七一的想像,民主路必告失敗。


       舒琪〈唔好俾鄭耀棠講中〉︰「10 年前,市民只集中兩件事:反對 23 條和董建華下台,好團結,好齊心。今年,沿途街站層出不窮,各有訴求,說明了整個社會千瘡百孔,每個階層(除了既得利益者)都是被壓迫者,而且相互之間也有著各自的矛盾,分裂得很厲害,於是,『梁振英下台』再喊,也只落得零星落索的幾下,竟然軟弱無力。……走到「佔中」街站,聽到他們唱“We Shall Overcome”。經過第一個商討日,我已經說服了自己,我不會懷疑他們的 integrity。但聽他們唱著這首源自 5/60 年代美國民權運動的歌曲,我無法不立即有了一種強烈的疏離感(不無半點荒謬)。的確,這個運動直到目前為止與香港民眾(甚至年輕人 — 且不說基層)距離實在太大了。我建議『佔中』諸子實在要嚴肅的重新考慮/調整他們的方法與路線。但願我是看錯了。……所有社運工作者,我們都要 rethink 我們的行動、目的與方式,否則,我們不會比狼的錄音機式發言好得去邊。

  王慧麟〈懺悔〉︰「我一直認為,無論七一有幾多人走出來,北京同添馬都唔會有任何反應。表面上,呢句說話冇錯,因為你會睇到,早幾日高官個個走出來講嘢之時,個個面如死灰,同啲細路去教堂告解嘅樣差唔多。但係到咗政策真係要傾要講要做嗰陣,佢地嗰種大無畏、我永遠正確、睬你地都傻嘅態度又出番嚟。有時候你會問,點解一個正正常常、和平理性兼有紋有路嘅中環人,一走入政府就變咗城府極深、刻薄寡恩、偏聽小器嘅問責官員呢?唔係咩,你睇佳叔離開咗政府之後,依家講嘢,係咪好正常呢?

        Manincentral CK〈他們的畢業禮〉︰「上個星期演藝學院既畢業禮,成為好多人既話題。大家既焦點,都係呢班學生所做既事,到底係對抑或錯。類似既事,響西方既校園其實時有發生,大家都見怪不怪了,而且大部份人都已經接受,呢樣係『大學生活』既一部份。是對是錯,當地人其實大家都冇乜興趣討論。同樣既事情響香港發生,變成了大新聞,多少因為香港人習慣了絕大部份事情都必須『守規矩』同『服從上級』既文化。特別係一班成年人認為呢班只係『乳臭未乾』既學生,響一個『長幼有序』既社會裡面,這班還是『食物鍊』裡排得比較低既一群,當他們居然夠膽做出一啲所謂唔守規矩、唔服從大佬既行為時,就為好多成年人既脆弱心靈,帶來特別大既震撼了。……好多人都迷信做人應該『守規矩』同『服從』,否則就係唔尊重人、又或者被人認為在搗亂搞事。商業社會裡面,有好多固有既規律,呢啲規律,永遠都會係向某啲人、某啲團體傾斜的。學生自細被教導,一生人都要好好『配合』呢啲規律,先係一個『好孩子』,唔願意配合,又或者對固有規律有所質疑既學生,就會被認為係『壞份子』。然而要做一個人家心目中『好孩子』既思維模式,到底最後會令人步向成功既慷莊大道,還是會讓人不自覺地接受『集體平庸』?

        梁文道〈游行打尖〉︰「當大家都在爭議這是不是破壞遊行、政治打壓的時候,竟然沒有多少論者覺得『防止打尖』那段話有問題。莫非大家真把遊行當成了演唱會排隊買票,不可打尖;還是我們的秩序情結早已深植腦海,成了港人本能,不好好依序遊行算不上是真正香港人?什麼叫做遊行?遊行就是一場公開表達政治訴求,兼且顯示政治能量,同時促成示威者共同認同的集體運動。這種運動的本質就和佔領中環差不多,必然牽涉到公共空間的佔用。……遊行示威從不簡單,它不是一種可以預先設定目標,然後按部就班一一完成的工程。……遊行沒有主人,有的只是一個發起人,一個籌劃者,其餘全是自發自主的公民。他們大致響應發起人的呼召,但發起人不清楚每一個參加者或許有異的具體看法。甚至說不定,他們只是利用這個公共空間暫時被徵用的空檔,想要發揚自己的政治意志而已。在這種情況底下,遊行根本是不可能被完美計劃的運動」;〈遊行的主人〉︰「按照一種很傳統又很浪漫的印象,遊行示威乃是登高一呼,然後人民從四處湧現街頭的自發集體運動。而事實也的確類似,每次大型遊行,路上的群眾總會時不時地向路過電車上的乘客,及道旁兩側的看客高呼︰『歡迎市民加入』。為什麼?就是因為大家都有這種不言自明的期待,盼望沿路猶有生力軍,壯大行進隊伍的聲威。……凡是參與過遊行的人都曉得,所謂『打尖』不只是大家期待的現象,它甚至還是遊行的應有之義。就算建制派組織的那種高度規劃、規劃到自發程度可疑的撐政府遊行,恐怕也不會拒絕有人受到感召而中途打尖吧?這幾年來,越來越多古怪的觀念和行為隨着表面合理的字眼,混進我們的公共生活之中,慢慢變成十分正常的規範。小心『打尖』,如果連這套說詞都被接受,警察就會成為任何遊行的主管機構了。


       游清源 60 秒鐘時事雜誌︰「陳謬波尋日高調推掉四叔『捐地』建議,令人覺得呢個政府真係唔會搞官商勾結利益輸送,今日就公布發展東北新計劃,可以容許私人發展商起樓(比率高達四成),結果恆地股價大升,你話究竟發生左咩事?

        阮穎嫻、成名〈官商勾結和病入膏肓的政制——評私人會所獲續約〉︰「香港現有 70 多幅私人會所地,總面積超過 475 公頃,足足是 25 個維園、或 12 個西九文娛區的大小。這些私人會所很多只付出 1000 元的象徵式租金,甚至以免費的方式得到土地,但以牟利方式營運。……根據契約規定,這些會所要開放給公眾使用,原意是協助政府推動體育發展。可是現在,大部分會所都收取高昂會費,會員只有幾千人,並拒絕公眾進入,淪為貴族特權。……很多會所過去幾十年,沒有根據租約把場地開放給公眾,很可能違約。清水灣鄉村俱樂部就被揭發出租場地作婚宴活動,涉嫌違約。更重要者,政府常說欠缺土地興建房屋,這些土地亦有巨大需要被收回作公共用途。根據以上條款,政府實在毫無續約的理由。可是最近政府以所謂『先續約、後檢討』的方式,不去協調審議,不去設下較短的『檢討期』,亦沒有要求會所交出向公眾開放時數的報告,就毫不考慮為 47 張該類地契自動續約 15 年。……政府一方面以土地緊張為由,提出發展新界東北、填海等破壞生態的計劃,另一方面卻白白放棄這批彌足珍貴的土地。這批土地,無論起公屋、居屋、夾屋或作公開拍賣,對社會總體得益都比續租給私人會所大。……政府此舉再次顯示本港貧富之間巨大的差距及權力的傾斜。富人可以違約而不受懲罰,得到公帑補貼,得到娛樂消閒的特權,窮人不能安居。

        作者自稱是個二十歲的假文青、真宅男,這篇文章雖然「衰衰格格」,倒是說中了部分事實啊,哈哈。K〈學生哥最想要的是學生妹〉︰「老師搞錯了的是,他們總在說年青人不懂的語言。當我自以為帥,堅持 gel 頭時,訓導叫我要有作為學生的責任感,學校是社會縮影,要學習守規則;當我英文爛到爆的時候,老師跟我說要學英文,因為要為將來工作作預備。他們搞錯了我不學英文的原因,不是因為不明白『學英文能幫助將來工作』,而是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準備將來工作?』而且對『工作』根本毫無概念;老師也搞錯了 gel 頭不是不想守規則,也不是不懂學校是社會縮影,我 gel 頭是因為他媽的想把妹啊!……老師應該跟我們分享他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感動的電影又好,喜歡的音樂也好,這些才是學習的動力(當然,學生妹更是),要給學生一個模範,不是說什麼沒人懂,也無定義的『責任』,不是一看見公開考試班,就一直說『死了死了,你們的死期到了』那怕恐懼逼出了好成績,也逼不出好人格,那談不上是教育。


        關於英國曼徹斯特博物館裡「會轉身」的雕像,這是其中一篇非常有水準的科普文章,。YT Lai〈科學怎麼搞:神秘的旋轉雕像〉︰「即使我們眼下只有一個影片可以觀察,我也沒有真的去做我想像的這些實驗,但是我的確認為,這雕像的轉動與日週期的時間無關(所以不會固定每天幾點到幾點轉動)、與新聞裡的專家所說『因為人群走動造成雕像震動』也應該無關(不然的話應該有人的時候才會轉沒人就不會轉)、當然也應該與光照無關(關了燈還會轉很久就是強而有力的否證)。不過,我認為雕像倒是有可能會有以七天為週期的旋轉規律,也就是雕像會固定在星期幾的某時段旋轉。然後,無論雕像旋轉有沒有七天的週期,我猜想雕像應該是像影片裡頭一樣,轉到面壁就會停止,而不會繼續轉下去。……簡單的說,我的假說就是一連串的巧合讓雕像轉了起來。(先別噓,聽我說完)這些巧合分別是:雕像的因素(形狀、材質、表面紋理與重心)、展示櫃的因素(玻璃展面、傾斜程度)、以及外來的能量提供(但絕對不是詛咒或外星人,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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