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6日 星期四

偶讀偶抄︰2013-05-31 至 2013-06-06


        安裕〈人民不會忘記〉︰「天安門及中國大陸其他地方的血漬二十四年從未瀝乾,在中共的高壓打擊下,六四成為全國的禁忌,幸而還有香港這千把平方公里地方有一片天地公開悼念。遺憾是今年香港六四燭光晚會前發生許多爭論,本土派為了一句『愛國愛民』的口號叫人不要去六四晚會,從而引爆風波,我則想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問題——即便是本土派反對六四晚會或支聯會又如何,一種政治勢力必有其立場觀瞻,社會如何判斷則是以後的事,一家之言不必苛責,只是如何體認正義的申張,成為了本土派下一步的社會焦點。任何社會運動都有其因果,運動組織之間各有不同理念立場,以一些人的說法,是本土派把六四視為中國的內政,割裂跟香港的關係,狹隘得忘卻人類的良知與公義。不過,當我們回到爭論本身,事件並不是非黑即白二分便能解釋。經過二十四年沉澱,香港社會對六四事件體現出其超越視野,並非沉溺於一黨一國一得一失膚淺層面看待大屠殺,香港巿民早已超脫『誓報血海深仇』層次,率先抵達『孰令致之』的境地,即是說,六四血案因何而來從何而起。事實上,『愛國愛民、香港精神』的口號,早於一九九六年六四七周年曾經用過,當年為何沒有任何異議?這些年來誰造就本土派的崛起?誰人令港人覺醒到『愛國』已被騎劫成『愛黨』?答案簡單不過,不也就是數以千億計的維穩費打造出來的慘案。……這幾年中共對大陸社會變本加厲控制,譚作人趙連海李旺陽事件對香港的衝擊遠大於拘捕民運人士,他們只是百姓而不是革命家,竟也難逃中共專政。一向『遠政治,近民生』的香港巿民開始懷疑眼前這一『中國』的合法性,遂而連六四的政治正確也受『愛國』口號的質疑,香港已然不是二十四年前的赤膽忠肝的南海一隅。

        每逢六四,總是小丑群出,籲人理性向前看,實則逃避事實,不敢問責,愧對志存不熄的死者與生人,例如今年就有議員謝偉銓的零碎資料論,還有資深傳媒人石鏡泉這篇〈立場是「反」〉,其論調都令人相當憤怒痛心。蘇山以〈六四陰謀論〉回應後者論點,寫得真好﹗

        陳牛〈他們早就沒在討論愛國了〉︰「有的人雙腳從沒走出過自己的房門,雙手沒離開過自己的鍵盤,如果本來就從未參與過,那就談不上甚麼『杯葛』。他們說,在家也可悼念,那倒是一點也沒錯,他們一直都在家裡嘛。有些人永遠只會活在自己假想的世界裡:要是沒有支聯會二十幾年來消耗港人政治熱情,香港早就民主了。二十幾年來,你自己又做過甚麼?維園的悼念活動,至少曾在過去幾年喚醒了不少年輕人的政治熱情,其實有了這股熱情,可以用在很多本土事務上,並不一定要耗在『平反六四』之上的。假如從來沒有一個大型的紀念活動,那麼,那些沒有親身體驗過共產黨統治的新一代,也根本無從知道共產黨是多麼可怕的政權。至於紐倫堡的床位,我早就預定好了。」好文章,不過,紐倫堡不是早就爆滿了嗎?

        雖然抽乾了水,但也不無道理啊。張彧暋〈申請六四晚會成為世界遺產〉︰「我自小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每逢出席各種儀式,從婚禮到葬送,總是覺得不太自在。悶之餘,總是覺得做的東西很無謂。受了點人類學社會學訓練之後,你會一邊發現,實際上大家做的東西也確實很自以為是。譬如婚禮種種無謂演說、簽約、大龍鳳演出,大家以為歷史悠久,其實都是近年才發明的傳統。食物當然難吃,次次一樣,陶傑先生曾說婚宴如果有印度咖喱吃就好,我也相當同意(希望某國際關係年輕學者的婚宴,能提供咖喱給陶先生吃,而我想吃紐倫堡香腸)。不過,有位歷史人類學老師,就曾提醒我這個道理:他認識的一個道士,相當有專業精神,他做法事時候,無論你打麻將,看電視,他也繼續做。我年前婆婆去世,師父念經,你聽也可,不聽也無妨。不過,無論如何,你總不會無端在婚宴上,走上台以為自己是結婚那個人吧?而這個網絡年頭,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主角。某位近幾年看來是網絡上身的先生,大概覺得自己不是躺——噢,該是「站」——在靈堂讓大家拜祭的那位司儀先生,竟說支聯會搞六四晚會是拜邪神。民俗學者第一個守則(Prime Directive),是尊重別人的儀式。

        Steven MC〈柴玲,上帝沒有妳想像般變態〉︰「今年,柴玲再為『寬恕論』具體闡明,最爆的一點必然是那句『現在六四紀念日我感到一種喜悅,(原來)神是使用八九年的這個悲劇,來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一個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都曾問過的問題︰『若果神是慈愛憐憫,為何地上會有連綿不絕的天災人禍發生?』對不起,這個問題我實在沒有能力解答,但以我對聖經的認知,神或許會在一些災禍發生後,叫一些看到這些事的人,對生命和信仰有所反思與體會,但神卻不會也不可能變態到自行泡製一些災難,去叫人驚嚇淆底再認衰的。……因此,我可以這樣說,八九六四是令香港人民族覺醒的一次事件,但不能說成『神安排六四發生而令香港人民族覺醒』;同樣道理,九一一襲擊和三一一海嘯,令倖存者更珍惜生命,但不能說成『神安排恐襲/天災發生來令這些人學懂珍惜生命』,這無論從神學角度或常理邏輯,都是謬誤和本末倒置的。……我不清楚柴玲如何定義所謂『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也不知道『完成』一詞到底是現在進行式、現在完成式還是其他)。OK,就假設這個『大計劃』今時今日已經搞掂了,但若果沒有這樁慘絕人寰的事件,祂的『大計劃』就無法達成?若是這樣,其實跟那些『沒有鎮壓就沒有經濟騰飛繁榮安定就成不了全球第二大經濟強國』的謬論,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陳到〈柴姑娘,你的神不是我的〉︰「如此,我們就能明白,為甚麼有人會因此而討厭基督教。……大家要懂得向人解釋,不是基督教變態,而是柴玲的信仰碰巧也叫『基督教』,她信的,和一般基督徒信的,有極大的分別。所以,大家可以安心,神並不如她描述那樣。 從柴玲『案例』,我想和大家介紹一條信仰萬能 key。 句式:『神使用__A__,來完成__B__。』 A 通常是悲劇,例如是天災人禍、生活不快、死人等,而 B 則通常是『祂的心意』。邏輯上,這是錯誤因果(post hoc,ergo propter hoc)。我們有時根本沒用過腦,就把事情歸因於上帝,把事情說為是上帝的心意。這樣的講法一來無腦、二來是『妄稱了神的名』、三來是相當涼薄。……身為信徒,我們要體察上帝的心意,但這不等如我們要隨意把事歸因上帝。當然我們明白上帝是『第一因』,萬事的起源,但我們也不能直接『咩都入哂上帝數』的。我們要懂得分辨事件的原因,我們得承認,世事很多時都只是如常地進行,按著物理、因果而發生。我們當然希望上帝會掌管,但大家不要忘了,聖經不是充滿了詩人對上帝沉默的投訴嗎?」轉貼這篇文章,不是單單為了批評柴玲的言論,而是同意作者對部分教徒的提醒。邏輯與信仰,切不能偏廢。清晰的思辯,反能加強信仰的深度吧。

        紀曉風〈「不反對通知書」並非遊行必需品〉︰「港人常以為遊行前要『申請』,本來就是一個謬誤。筆者翻查 2000 年 10 月 10 日的政府新聞稿,政府發言人當時為了澄清『不反對通知書』並非變相的牌照制度,明確地指出『遊行毋須事先向警方申請牌照。主辦者只須於七日前通知警方。』整個公報的內容非常清楚,大家可隨時在網上翻看。事實上,筆者讀畢整條《公安條例》,根本找不到「申請」二字,反之,市民其實只有知會警方之責任。

        這件事,實在值得許多缺乏國際視野的香港人關注。【星島日報】這段報導的立場其實也略有偏幫當權者之嫌,以下僅摘取較客觀的敘述︰「土耳其大城市伊斯坦布爾重建市中心塔克西姆廣場,斬伐附近加濟公園的樹木,準備興建商場與軍營,結果觸發環保分子不滿,其後演變成蔓延首都安卡拉以至另外十多個大城市的反政府示威,防暴警察大力鎮壓,僅伊斯坦布爾就有近千人受傷。總理埃爾多安揚言不會屈服,推進重建計畫。……醫護人員稱,上周五的反政府示威有近一千人受傷,至少十二人傷勢嚴重,一名埃及遊客遭催淚氣罐擲中頭部而有性命之憂。土耳其醫生協會指出,至少六人被催淚氣罐擊中而失明。……民眾藉環保議題乘機發泄對政府不滿情緒,抨擊政府其他政策,例如在敍利亞問題上的立場、收緊限制售酒的法例、禁止人民在公眾地方過分親暱等。今次事件反映土耳其民怨極深。」土耳其作家奧罕.帕慕克(Ferit Orhan Pamuk),2006 年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接受訪問時表示 “Seeing that they will not easily give up their memories gives me hope for the future”,守護記憶,正是開創未來的關鍵﹗
        沈祖堯〈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我們為人父母、為人師長的,有時候也未必能朝著正確的價值觀走,走歪了也並不稀奇。毫不自覺地,我們會把金錢當作量度成功的指標,視物質為學識與資歷的必然產品,認為地位和權力比品格和修養更重要。而最令我痛心的,莫過於大學也以學生畢業後的入息作為宣傳的口號。看見報章比較畢業生的平均月入時,我不禁怒氣衝天。假如父母和老師都把高入息視作年輕人頭上的冠冕,那麼,社會上還會有誰來為我們捍衛人權,誰來為我們伸張正義?將來又會有誰來扶弱濟貧?誰來保護環境?誰來弘揚文化?我們的國家還有希望嗎?我們的社會還會進步嗎?家長們,老師們,別把我們的價值加諸下一代身上,請給他們一點空間去發掘自己的潛力、自己的理想吧!給他們接受挑戰、挫敗的機會;給他們勇氣和支持,告訴他們並不是每個「有為青年」都要獻身金融、銀行、醫療或法律的。請不要把我們自己未圓的夢、未達的目標,寄託在子女和學生身上。

        嗯,這個無聊惡作劇,我也有玩,但很快就後悔了。收到我那無聊信息的朋友,不好意思。Bonnie Mou〈討厭的 FB「伏 St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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