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日 星期六

閒讀偶抄︰2013-05-23 至 2013-05-29

        What is neorealism? 這段 video essay 有意思﹗孤陋寡聞,從沒看過第昔加這部戲,更遑論其荷里活剪輯版本,但這評論提出來的論點很值得參考啊︰“Every cut is a form of judgment, whether it takes place on the set or in the editing room. A cut reveals what matters and what doesn’t. It delineates the essential from the non-essential. To examine the cuts of a filmmaker is to uncover an approach to cinema. The happenstance of Vittorio De Sica's Terminal Station and David O. Selznick's Indiscretion of an American Wife offers a rare opportunity to compare two cuts of the same film from a leading figure of neorealism and a leading figure of Hollywood. If neorealism exists, it is in contrast to the dominant approach to moviemaking, shaped and exemplified by Hollywood. In comparing Terminal Station to Indiscretion of an American Wife, we must ask, What difference does a cut make?”


      《情留半天》(Before Sunrise,1995)與《日落巴黎》(Before Sunset,2004)中的妙語,你最喜歡哪一句?詳參 Patti Greco︰An A-to-Z Guide to Celine and Jesse's Conversations in Before Sunrise and Before Sunset


        Jesse︰“Love is a complex issue. Yes, I have told somebody that I loved them before, and I have meant it. But was it a totally unselfish, giving love? Was it a beautiful thing? Not really.” “It's like a skipping record: Every couple’s been having this conversation for forever.” 

        Celine︰“Why do you become obsessed with people you don't really like that much, you know what I mean?” "Men go out with me, we break up, and then they get married. And then they call me up and they thank me ... I want to kill them."


Pixar Touch via KottkeThe 22 rules of storytelling, according to Pixar



        #4: Once upon a time there was ___. Every day, ___. One day ___. Because of that, ___. Because of that, ___. Until finally ___.

        甚麼才是好故事?即使是以上這樣的「公式」,要填寫得好看也不容易﹗不妨叫學生試試看,貌似簡單的起承轉合,當中也大有學問,也許是個不錯的練習呢﹗


        又一戲院結業……香港電影陷入的困局,不單因為創意枯竭,更非由於當年許多人歸咎的翻版肆虐與非法下載,而是整個商業投資氣氛的改變﹗為何業界一直避談這一點?【蘋果日報】〈尖東華懋戲院突結業〉︰「華懋集團宣佈,位於尖東華懋廣場的華懋廣場戲院已經結業,將轉作其他用途。……1987 年落成的華懋廣場戲院,設有 3 個影院,其中一個僅得 34 個座位,是全港最細的影院,並是全港唯一一間通宵營業的戲院。華懋高峰期一度擁有 6 間戲院,近年陸續結業,如今只剩屯門『巴黎倫敦紐約米蘭戲院』繼續營業。」有關香港戲院業的變化,可參考鹿米館〈本港戲院結業的多面觀〉。
 
       【都市日報】〈《電視風雲半世紀》資深配音員陳曙光「聲」變萬化〉陳曙光︰「記得我聲演《咕嚕咕嚕魔法陣》的杰他他老伯,每次都是跳着草裙舞出場,聲演了兩集以後,就覺得要加入一些東西,令人留下深刻印象,於是每次出場時,我都會說出一段 “Chi chi cha, bom bom ba…”,相信至今仍有不少人記得這個角色吧!所以配音員也要有自己的創作,深切了解角色有甚麼特性,該如何表達出來,單憑對白是不夠的,必須賦予他靈魂,也算是對角色的二次創作。


        徐承恩〈本土論戰與世代之爭〉︰「這可能是民主運動發展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撕裂。不過細心觀察,我們可以發現這也可能是一場世代之爭。這是嬰兒潮一代的民主派,與在麥理浩時代之後長大那代熱血青年的首度交鋒。……在民族意識及民族意識的驅使下,嬰兒潮的民主派在中英談判期間,公開支持香港民主回歸中國的方案。……然而,由於六四正是所有事情的轉機,香港民主派又覺得他們與中國民主運動分享著共同的命運,甚至產生了倖存者的罪疚感,這又進一步加強了其大中華情意結。……對於新一代來說,英國的殖民統治時是開明而進步的。他們沒有見過四大探長的腐敗,亦未見過威利警司的警棍。他們一開始就見到廉潔而有效率的法治,很早就見過因此而帶來的社會及經濟發展。……主權移交後的種種政治亂象,更印證了他們對中國的壞印象。是以他們會懷念前朝,或會舉起殖民地時代的旗幟。這不代表他們視自己為英國人,他們擁抱的亦不是殖民主義。他們只是想做個完完整整的香港人,能夠繼續因他們自小已接觸到的文化、見得到的成就而自豪。偏偏這一切,在主權移交後卻一點一點地流失。他們對六四也有感覺,不過觸到他們深處的不是愛國熱情,而是天安門學生挑戰權威爭取民主的勇氣。……兩代人在人生經歷上的分別,令他們在身份認同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嬰兒潮民主派也認同本土,但他們始終認為香港人也必然是中國人,縱然那只是一種與其他中國人格格不入的中國人。他們相信只要堅持民主自由的價值,會有機會感動到其他仍然接受專制的中國人。新一代則對中國人身份沒有概念,他們看到自己珍惜的香港文化及制度在中國統治下漸漸被侵蝕,因而感到中國是掠奪殖民者而非祖國。他們相信若要爭取自由民主,就必須要與中國抗衡,爭取香港的自主空間。

        梁文道〈理性〉︰「我們都不太滿意香港主流社會天天把『理性』掛在嘴上的風氣,覺得那其實是種『理性』的誤用,甚至是種反理性的表現。例如掌權的建制派領袖,每逢示威遊行,每逢抗議集會,都要走出來勸告大家『理性一點』;似乎政治運動一上街就是不理性。就連遇到批評和反對,他們也要說這是『不理性的謾罵』。為什麼街頭集會不理性?為什麼不合己意的評論不理性?他們從不解釋,好像大家都曉得,理性就是遵從既有的秩序,就只是一種沉默的合作而已。在我看來,這種把理性等同於不爭論的保守態度還不算最壞,更糟糕的是將理性貶低為犬儒,乃至於虛無。最好的例子就是某些電台 Phone in 節目,討論一樁意見分歧的事件,主持人先請 A 君發言三分鐘,再請 B 君回應三分鐘;兩番來回之後,很客觀很持平的主持人就會打斷大家,下一個最中肯最理性的結論︰『這都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你有你的看法,他有他的立場,大家要互相尊重。香港畢竟是個言論自由的社會。』多少年來,香港就是一個這麼『理性』的地方;多少關乎重大價值選取的討論,多少關乎根本政治立場的辯析,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胡混過去。理性不再是在論辯過程中層層深入的探索,不再是不同觀點的仔細鋪陳;而是各說各話,溫吞客氣,然後不爭論。彷彿大家都很害怕認真地面對立場與價值,想方設法地迴避那些傷感情的問題,並且聲稱這才叫做『理性』,還要拿它當做言論自由的證明。……理性不是用來衍述不同意見的程序,不是用來深化不同立場的力量,卻成了我們逃離立場之辯的藉口。

        安裕〈高牆坍塌〉︰「股巿高升二萬二失業率百分之三點八,很難想像梁振英的民望竟是低處未見低,放在任何政體或國家,這樣的經濟戰績只會令政權萬壽無疆而非搖搖欲墜。日本單是近幾個月日圓貶值帶動的短暫股巿景氣,足夠令安倍晉三民望如日本傳媒說的『超高空飛行』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美國失業率不過跌穿百分之八這條線就讓奧巴馬連任四年;克林頓說的『It's the economy, stupid』經濟便是一切的世界,梁振英民望與經濟走勢背道而馳,實在難以傳統政治倫理解說。勉強言之,只能說梁振英民望低迷是與經濟景氣是橙和蘋果的二元事物,是硬件(經濟成果)與軟件(政府民意)的對立。……梁營過去十個月給我最形象化的就是這點——視外部批評或政治壓力為破壞政權的陰謀,這一思維在老左派認為揭發梁營成員其身不正是『港英餘孽的陰謀』而獲得確認。敵我分明,接下來只會是萌生反制而不是自我檢討,為人詬病的梁營語言偽術,以及死不認錯的口舌不讓,都是因內聚結構引發﹕一旦認錯或讓步,可能被視為對反動勢力的屈服,從而伸延至最核心關鍵——認錯或道歉不僅代表著執政集團的潰敗,從道德認知而言,認錯也是承認自己愚蠢。……如今特區政府的情況比小布殊年代更差,梁振英政府還未學懂承認犯錯,這種心態引發出另一種障礙,無法在技術層面修補政治上的失腳,也沒有從根本上治療特區管治體系的弊病,總其而言是無視社會訴求,無意承認錯誤。……遺憾的是,官員不僅無以面對自己的錯失,更沒有勇氣給自己以及我城一個機會,倒過來政治機器卻大力標榜政治人格的重要,浸浸然只要有著對特區及中共的政治忠誠,就能上天下地暢通無阻。唯政治論帶出的各種偽術,包括語言及行政上的,令社會飽歷受騙的感覺,從而失去對人對社會的信任。

        【香港電台】「支聯會發起平反六四遊行……沿途有不少旅客圍觀。有內地旅客認為,國家現時發展富強,社會經濟繁榮,人民生活得好,不明白香港人為何仍提起往事,認為香港人堅持平反六四的行為可笑。亦有內地旅客表示,內地很多人都知道六四事件,只是大家不願再提,又指香港人需要知道,如果沒有共產黨,香港可食用的水和內地旅客,不會有這麼多。」為甚麼香港人不願/不應忘記?這正是其中一個理由﹗

        【主場新聞】一連刊出數篇教師的文章,大談教學苦樂。心灰〈中學教學生態速寫一則〉的教學經驗,人如筆名;回應心灰的陳皮妹相對樂觀,其〈教育者就是活在狹縫間〉認為教育者本就要在狹縫找出作育英才的空間。讀者康正以〈當教育不再重要——食物鏈底層的哀歌〉一文回應,認為大部份身為「合約仔」的年青教職員,只能身處學校食物鏈底層,慘被噬咬肢離,難以生存,遑論實踐教育理想。這三名教師(其中一位是我相識十多年的朋友)對香港教育政策和學校管理的體會,不知道大家又有甚麼看法?不久盧勁談〈制度與發夢〉,又是一篇好文章,談育人論教書;心灰後來的〈回應《中學教學》爭議:真的行行如此嗎?〉反駁「行行如此」的怪論,也鏗鏘有力,無論你是否教育界的,都很應該一讀﹗

        我有些相識十年以上的長輩網友,總是對八十後的言行諸多批評。他們都是有識之士,學歷見識都遠在我之上,但就始終只以高高在上或冷眼旁觀看今天香港的局勢,覺得現今青年能力差態度差,又容易受政客、傳媒擺佈,對他們的抱怨或抗爭嗤之以鼻。有時候,也真無謂與之相辯。CK 的【人在中環】專欄最近有數篇文章,論點甚得我心,雖然限於報章篇幅,又非嚴謹論述,還不如我這位朋友寫得詳細,但 CK 說得痛快,確是值得轉載呢。CK〈收斂啲啦〉︰「我第一次買樓時,大約是七、八年前吧。那時的樓價已從沙士低位反彈,摸不到底了。早幾天我走過地產舖門口,看一看當日我買的那款單位現在的售價,同當年相比,差不多接近三倍。 然而七、八年前的畢業生人工,跟現在的畢業生起薪點,到底又差幾遠?大家心裡明白,其實,差不多吧。我出生於七十年代,時常與那些跟我年紀差不多的朋友討論︰『我們這些人,現在算是事業有點成績,身上也有一點錢了。假如我遲出世十至十五年,你估我們人到中年時,還會否有現在的成就和生活?』我份人其實很現實的。與其說我們這些人當年『努力不懈』,終捱出了頭賺到一點錢一些事業回來,倒不如說,我們所處的那個時代,造就了我們累積財富和經營事業。現在的環境是困難了,這是鐵一般事實,今天的年輕人感到沒有像從前般充滿希望,我覺得正常不過。在感受不到希望下,保持優秀的工作態度和鬥心,其實蠻困難的。我們這一代的人,總是喜歡埋怨年輕一代,做事如何不濟,然後用自己當年的標準去批評他們。有時我覺得真是應該好好收斂一下。平心而論,假如你將我放在他們今天的位置,我都會懷疑,我可能會跟他們一樣,甚至更差。 年輕人其實心裡明白,我們因身處的時代不同,機會的差別其實很大。我們這些老鬼,老是跟他們擺出一副『我比你優秀』的姿態去教訓後輩,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惹人討厭。

         CK〈「一蟹論」係冇 Q 用的〉︰「八十後、九十後,我幾乎每日都同佢地近距離相處。佢地係咪真係坊間所批評得咁冇用?我只能咁講,響呢班年輕人裡面,偶然的確會俾你撞到一個半個來自火星既騎呢怪,不過平心而論,佢地絕大部份,其實還是很正常,工作亦唔見得有咩大問題的。……那些跟『一蟹論』類似既說話,我百份之二百可以肯定,對於激勵一班年輕既同事,係絕對冇 Q 用的。唔好講話後生仔女,即使係一個老鬼如我,你對上一次覺得自己被人 motivated 到,覺得需要的起心肝做人,係因為啲乜嘢?怕且都唔係因為,有個前輩單打你,話你呢個後生仔,有幾唔及佢自己當年有幾勁掛?……時代唔同了。今日既後生仔,所遇到既困局,大概係我地呢亭老鬼,從來都未感受過的。我地當年既起點,也許比佢地低一點,但係我地所身處既年代,還能夠睇得見多一點曙光,多一點希望。政府也沒有現在般讓人沮喪。然而今日既後生仔,起點也許比我地當年好一點點吧,但卻要面對一個少一點曙光,少一點希望既生存環境;講真,其實也唔容易捱吧。我當然仍然會勸佢地要自強起來,否則自暴自棄老是埋怨既話也只會係死路一條,但我地呢班 so called 叫做『上咗位』既老鬼,也係時候要學識,乜嘢叫做『體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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