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7日 星期二

觀影小記︰《愛》(Amour)

《愛》(Amour,dir: Michael Haneke,2012)
Horace's Rating︰8/10(Recommeded)


        「人生果然美好。只是太漫長了。」米高漢尼卡以一對中產老伴面對死亡來臨前的最後歲月,探索「愛」的終極意義。在這部《愛》之中,我們再看不到心動、欲望、激情、好奇、期待、傾慕與迷戀,127 分鐘 236 個簡煉鏡頭,就只有相伴、扶持、守護、堅忍、關懷、分擔與承諾,而到了最後,「愛」甚至變成了痛苦、無聊、孤獨、脆弱、絕望、放棄與殘忍。愛到了絕處,難免會變成另一種感情,就像影片那隻兩度誤飛進屋內的鴿子,莫名其妙地飛進來,困在心房內,戰戰兢兢地探索,一朝緣份已盡,屋主是否願意還鴿子自由,讓身心(包括自己的與對方的)隨「愛」而去,端乎每個人看待感情的態度了。即使人人都說這是米高漢尼卡最溫情的作品,但號稱「挑釁大師」(Master of Provocation)的他,當然不會拍攝甚麼細水長流天荒地老的浪漫煽情俗套,這部《愛》依然是越看到後來越教人難受的,更難受的,是你心底明白這是每個人始終要面對的事——真正的愛是要直面死亡的。這是上年度必看的電影之一。年屆 86 的艾曼紐麗娃(Emmanuelle Riva)已臻化境的表現竟然會贏不到奧斯卡影后,當真是豈有此理﹗飾演老丈夫的尚路易坦帝尼昂(Jean-Louis Trintignant)與女兒的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也是無懈可擊。不過整體而言,米高漢尼卡雖然拍得精準,劇本紮實,演員出色,但「溫情」的他似乎拍得稍嫌平穩,不是他最厲害的作品。試想像一下︰雖然主題不同,但看這部戲時我總想著香妲艾克曼(Chantal Akerman)的傑作《珍妮德爾曼》(Jeanne Dielman, 23, Quai du Commerce, 1080 Bruxelles,1975),同樣是拍攝重覆沉悶的生活,同樣是突然爆發的結局,假如米高漢尼卡將那些老人復康、洗澡、換尿片等生活片段更冷眼、更詳細地呈現出來,拍個和《珍妮德爾曼》一樣的四小時長片,感覺一定更加不同,更加挑釁。只有在時間的長河中,愛的甜與苦才能被真正的感受到,並最終與時間一起相忘於無形。羅渣伊拔(Roger Ebert)就說︰“a film like Amour has a lesson for us that only the cinema can teach: the cinema, with its heedless ability to leap across time and transcend lives and dramatize what it means to be a member of humankind's eternal aud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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