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8日 星期日

I'm Tony Stark. I'm Iron Man——《鐵甲奇俠 3》(Iron Man 3)

        五年前,莊法來奧(Jon Favreau)執導的《鐵甲奇俠》(Iron Man,2008)成功令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重上事業顛峰,成為炙手可熱的國際巨星,今年,《鐵甲奇俠》來到了第三集,導演換成了沙恩伯克(Shane Black),但羅拔唐尼魅力不改,成功為整個系列告一段落。將來《鐵甲奇俠》當然有新發展,但現在為這個系列蓋棺論定其成果,似乎並不算早——我敢說,《鐵甲奇俠》是一套比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的《蝙蝠俠》(Batman Trilogy,2005-2012)更完整的超級英雄電影系列﹗

        是的,只以近年的電影版而論,《鐵甲奇俠》的故事也許不如《蝙蝠俠》宏大複雜,紮實深省,但我們現在重看後者,就越覺路蘭雖然一新超級英雄電影的視野與格局,內容其實是相當堆砌的,而蝙蝠俠從克服恐懼、化身恐懼、再探恐懼的心路歷程,也略嫌有點冗贅,延續不了第二集的高峰;《鐵甲奇俠》沒有刻意談論甚麼微言大義,但經 Marvel Studios 精心規劃,整個電影世界相當熱鬧、豐富、有趣,而且羅拔唐尼賦予了鐵甲奇俠極鮮明、完整、吸引的性格,簡直與角色二合為一,不受漫畫原著的描寫所限,唯有他有條件自言 “I am Iron Man”,這是其他演員無法做到的——無論是 DC Comics 的最後皇牌超人(Superman)還是 Marvel Comics 的成功範例蜘蛛俠(Spiderman),其實隨時都可以更換演員,正如蝙蝠俠可以是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也可以是基斯頓比爾(Christian Bale),重點是導演如何詮釋,但只有鐵甲奇俠,非羅拔唐尼不行,比導演和劇本更加重要,這正正是此系列最成功之處。

        這是因為蝙蝠俠是個概念先行的超級英雄,黑色面罩所代表的神秘、恐懼與道德標準,已牢牢套住了布斯偉恩(Bruce Wayne),蝙蝠俠不是他富豪身份的另一面,而是他的整個生命,基斯杜化路蘭在《蝙蝠俠︰夜神起義》(The Dark Knight Rises,2012)最後讓布斯偉恩回復自由身,這根本是荒謬的,蝙蝠俠是個悲劇英雄,他一生都要與他的身份與信念纏鬥,任何飾演蝙蝠俠的男星,都不能隨意賦予蝙蝠俠新的性格。當年佐治古尼(George Clooney)之失敗,導演與編劇責任最大,但那時候他仍頗花花公子,尚未投入政治與慈善事業,不若今天成熟穩重,確實難以承載蝙蝠俠的強烈道德感。反之,鐵甲奇俠的高科技外裝卻只是工具,隨時可以更新、變裝、複製,能夠自成大軍,也能借他人所用,鐵甲沒有情感包袱與道德標準,鐵甲內的東尼史達(Tony Stark)卻永遠只有一個,因此怎樣演繹東尼史達,才是鐵甲奇俠的關鍵所在。來到第三集,東尼史達經歷《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dir: Joss Whedon,2012)外星人一役後,一直玩世不恭志驕意滿的他,終於明白到一己之渺小,懼怕失敗、死亡,整日焦慮失眠,變得倚賴鐵甲,失去自我,兼面臨感情危機,又不受政府信任,恐怖份子更將他逼上死路。英雄潰敗了,但這不代表《鐵甲奇俠》欲走深沉陰鬱的路線,或妄圖重新定義何謂英雄,Marvel Studios 近幾套電影,講的其實都是面對過去,找回自我的故事,幾個英雄主角雖然都不年輕,甚至已人到中年,但影片走的確確實實全都是很傳統的青春故事劇路線。驕傲尚武的雷神(Thor)落入凡間,找回的是英雄的責任與對人的關懷;本為孱弱書生的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對抗納粹,挑戰的是暴虐的強權與自身的命運;永遠青春的蜘蛛俠就更加不用說了。最終東尼史達「放棄」了鐵甲,因為單憑他的天賦、勇氣、歷練與正義感,赤手空拳也仍是超級英雄,是以片末他再度自言 “I am Iron Man”,既是回應首集,也為表明︰我不靠鐵甲,也是鐵一般的男子漢﹗

喜歡佳皮雅斯的影迷有福了,這個男人真的越來越帥,直逼羅拔唐尼了﹗


        這一集《鐵甲奇俠》換了導演,雖不若首集緊湊明快,有些鏡頭也稍嫌零碎,但那個聰明、風趣、生鬼、決斷的東尼史達終於回來了,那個男人無不羨慕、女人無不醉倒、小孩無不讚好的發明家、百萬富翁、花花公子、超級英雄終於重生了,最後英雄救美人、美人救英雄,相信觀眾一定看得開心。警醒東尼史達的,不單是受了重傷的好友(莊法來奧飾),還有他的畢生最愛(桂莉芙柏德露飾)與及那個與他同樣精靈搞鬼的小孩。其實東尼史達的作風,不是很有點大細路(kidults)的味道嗎?難怪無論大人小孩,都很喜歡這個電影系列。電影避開東尼史達的酗酒問題,不細究他的親政府傾向,不發掘他自我中心的弊害,就是不想搞得太過複雜︰有羅拔唐尼精彩的演繹,有多少觀眾會在意東尼史達在漫畫原著的複雜性格是怎樣的?忠於原著的漫畫迷也許會對滿大人(Mandarin)的描寫極為憤怒,要知道滿大人在原著是呼風喚雨的超級歹角,數度將東尼史達逼至絕境,但也許片商害怕敏感的中國觀眾會誤以為此角有影射意味,而且滿大人的魔法力量(也與外星人有關)與本系列的高科技風格不類,現在將他改成佳皮雅斯(Guy Pearce)飾演的邪惡科學家艾哲喬連(Aldrich Killian)安排的傀儡演員,假扮恐怖分子頭目以轉移全世界視線,讓他暗中進行奪取美國政權的計劃,也算是挺有心思的設計。不過滿大人由巨奸梟雄淪為搞笑配角,漫畫迷自難同意,但看賓京士利(Ben Kingsley)演這小丑角色,卻又真的相當滑稽有趣,誰有看過他染毒癮、愛泡妞的一面?事實上,這個劇本聲稱拼湊、參考了多輯漫畫原著,但除了幾個關鍵人物的名稱,一切都幾乎可說是原創的,顛覆了原有設定,例如艾哲喬連在漫畫中本就不是甚麼大奸角,是以我不會說這故事改編得好,因為它真的放棄了許多原設定中重要而可發揮的點子,但 Marvel 敢這樣玩,我可完全意想不到,當真既驚且喜,更佩服影片的宣傳策略——原來一直以來我們看到的預告片和訪問都是騙人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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