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1日 星期二

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陳真也不該是天山黑俠——《精武風雲.陳真》

        這個時候看《精武風雲.陳真》(Legend of the Fist: Return of Chen Zhen,dir: 劉偉強,2010),感覺自有別其他電影。中秋佳夜,詹其雄尚遭扣押,日本船艦肆意於釣魚台游弋,中方尚未亮出真劍,民間示威又不得官方襄助,看陳真單人匹馬大破虹口道場,似乎可稍吐民族鬱結,可事實上《精武風雲》只是剛好遇上這次事件,粗淺的民族感情內容不過是商業包裝,即使日本放人道歉,在這中國國力日升而與國際社會衝突日增的環境,這幾年內還是會有同類影片陸續推出,齊齊大呼「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至於電影是否能反映歷史,思考國情,展望未來,一般觀眾大抵是沒興趣理會的。因此若有人借題發揮,說此片暗助大陸統戰台灣(片中強調中國若不統一,就不可能打贏日本,又提到日本在台灣的皇民化運動,都可說成是希望人們不要安於現狀,毋忘國恥,兩岸合作對抗外敵),又或有日本人藉影片宣傳「中國威脅論」,大抵也不會得到多少回響。
        《精武風雲》的時代背景設於二十年代,中學時候讀的初中近代國史,最印象模糊的就是這十年,夾在一戰與二戰之間,軍閥割據,國共內戰,這樣紛亂的環境,沒有統一的口號或主義,正可供編劇們隨意挑選合用的材料發揮。不過《精武風雲》東拼西湊的,不是當年的歷史與人事,而是各種電影類型的碎片,貪心地把黑幫、歌舞、功夫、戰爭、特務、幪面英雄等影片砌進故事之中,甚麼都有,就是沒有完整的人物描寫,只餘一具具陳舊的類型電影角色的空殼。《精武風雲》的歷史資本不是李小龍的《精武門》(Fist Of Fury,di: 羅維,1972),而是經典電視劇《上海灘》(1980)與亞視版本的《精武門》(1995),摻雜一點《北非諜影》(Casablanca,dir: Michael Curtiz,1942)的元素,加插將有新版上畫的《青蜂俠》(The Green Hornet)故事(影片中出現過一張 The Masked Warrior 的電影海報,海報上似乎有 Joan Crawford 的名字,但我查無出處,未知是否虛構),還有比《葉問》(Ip Man,dir: 葉偉信,2008)更幼稚更流於表面的民族意氣。《精武風雲》故事和人物當然是杜撰的(即使有原型人物,也是完全走樣的模仿),當年上海的舞廳和街道也只是精心製作的浪漫想像(更像是電腦遊戲的關卡設計),劇情更是堆砌、膚淺、荒謬(如民工雜牌軍竟可炸毀日軍基地),但這些在一部動作片其實都不是致命的缺點,是觀眾可以默許的,問題是《精武風雲》連動作場面也不討好。在戰爭場面以功夫殺敵,急步奔馳避子彈,埋身肉搏招招取命,看似新鮮(說不通但過癮),但類似的動作設計可考的就有上年的《十月圍城》(Bodyguards And Assassins,dir: 陳德森,2009),至於萬眾期待的虹口道場大戰,更加令人失望,以一敵百場面壯觀,但動作設計看不出有具體的武術理念,打起來還不如《葉問》以一打十的悅目俐落。以雙截棍迎敵一段,沒一棍是打得清楚的,只見敵人一個個被打飛開去,最後兩強決鬥更欠神采,看來劉偉強實不擅長拍動作片。今年最好看的動作場面,應是《葉問 II》(Ip Man 2,dir: 葉偉信,2010)甄子丹與洪金寶之戰,還有《打擂台》(Gallants,dir: 郭子健、鄭思傑,2010)梁小龍與李海濤的比武吧。《精武風雲》應該會有續集,但下集應該叫作《精武黑俠》會適合一點。(寫於 2010 年 9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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