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3日 星期四

我望著蒲公英,風中飛飛無定;浮雲旁無根的我,愛上了激情——《喋血街頭》



        雖然吳宇森曾說過《喋血街頭》(Bullet In The Head,1990)是他最滿意的電影,但本片確實不算是吳宇森最頂尖的作品。吳宇森寫的電影劇本,本來是《英雄本色》(A Better Tomorrow,1986)的前傳,可是計劃遭徐克反對,於是吳宇森改寫劇本,自資拍攝,拍成了這部當年香港有史以來成本最高的電影,後來他回憶拍片時的辛酸,即視本片為他的《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1979)。是的,本片視野之遠、格局之大,確是港片少有的,然而影片的香港味道,依然濃得化不開︰
       ……阿B(梁朝偉飾)、輝仔(張學友飾)和細榮(李子雄飾)三人是在貧民窟長大的好友,出生入死,情同手足。阿B結婚當晚(女方是袁潔瑩),輝仔幫他籌借婚宴費用,回程時卻被仇家搶去,阿B和他回去尋仇,卻因一時眼紅,重手殺了對手,被逼逃亡海外,到越南去從事走私活動。三個香港小混混甫出西貢機場,便見識到戰爭的殘酷,後來他們認識了江湖浪子阿樂(任達華飾),又邂逅了天涯歌女(甄楚倩飾),輾轉成為當地黑社會殺手,又被越共誤為間諜,幾乎喪生鎗口。三人僥倖逃出鬼門關,卻竟為一箱黃金而反目。細榮出賣朋友,帶著黃金回到香港,成為企業巨子。輝仔被細榮一鎗打在腦門,雖然死不去,但已變成瘋子,在越南殺人謀生,兼沉淪毒海,猶如行屍走肉。阿B找到輝仔,心如刀割,百般無奈下只得忍痛結束了輝仔的痛苦。阿B回到香港,誓向細榮報此喋血之仇……
        吳宇森一直很想開拍戰爭電影。即將上畫的《赤壁》,在當年仍只是一個夢想。資金不足,拍不了三國大戰,吳氏轉以越戰和文革為背景,由香港的六七暴動,到南亞的越南戰爭;從本土的貧民徙置區,到彼方的殘酷野戰排,跨地域拍出六十年代社會動盪的一面,這在當年無疑是極有勇氣的嘗試。在我看過的香港電影中,敢於觸及此一題材而不流於膚淺的,實在數不出幾套。雖然如此,本片的主題仍然很吳宇森——情與義、義與利的取捨、殺人與被殺的兩難、對和平和童真的讚美、對市井生活的懷緬……這些對於香港觀眾應是不陌生的,可是由於情節複雜,而且調子太悲慘了,加上電影當年在農曆新年公映,票房自然慘淡,也長期被香港觀眾忽視。是的,本片不是吳宇森最頂尖的作品,部分情節和場面設計太有《獵鹿者》(The Deer Hunter,dir: Michael Cimino,1978)和《殺戮戰場》(The Killing Field,dir: Roland Joffé,1984)的影子而又未能有所突破,可是電影仍然保留了吳氏火爆利落的動作設計和浪漫煽情的男性情義,是不能忽視的香港經典。甄楚倩慘死一節,動人哀怨之處讓人渾忘血腥;梁朝偉和張學友被越共強逼射殺美軍的一段,震撼心靈;最後梁朝偉忍痛了結張學友生命的一段更令人動容。可惜當年為了商業考量,本來長達三小時的電影被剪至兩個小時(我看的已是DVD加長版,當年的結局更短更草率),最後更淪為賣弄官能刺激、煽情荒謬的飛車鎗戰,如果能加重兄弟三人本來在貧民區生活時的友情描寫,則片中「男性友情」和「出賣」的主題便能有更佳的發揮,電影也將更有深度。往者不可諫,但願《赤壁》可以有所突破吧﹗ (原文寫於 2009 年 1 月 24 日)

一.本片的 Trailer︰


  二.本片最經典的甄楚倩《蒲公英之歌》。梁朝偉當年的演技已極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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