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1日 星期一

You Cannot Imagine How Thirsty I Am——《怪誕黑家族》(Dark Shadows)

        添布頓(Tim Burton)雖以歌德式怪誕風格聞名,香港傳媒常以「騎呢」來形容他,其實他向來都很懂得掌握觀眾心理,自出道以來就是個非常商業的導演,成名後更是各大電影公司的寵兒,平均兩年一部長片,甚為多產,也影響了不少新秀。不知不覺出道三十年了,添布頓彷彿還很年輕,與他的愛將尊尼特普(Johnny Depp)仍舊在主流與偏峰之間遊樂無窮,但其實過了九十年代的創作高峰期後,添布頓近年的作品已不復當年,色彩越玩越濃艷,音樂越用越俗套,故事主題無甚變化,視覺風格也再無新意,令人頗為失望。最近上畫的新作《怪誕黑家族》(Dark Shadows,2012)幾乎可視為他近十年的作品的縮影,有趣,但是毫不深刻︰
本片預告片︰

美國六七十年代同名電視劇片頭︰
 
        添布頓自小鍾愛恐怖片,小時候最愛看各類妖魔鬼怪影片,本片即改編自他很喜愛的美國六七十年代同名歌德風電視劇。此劇據說在當時甚是流行,米雪菲花(Michelle Pfeiffer)也很喜歡這套劇,故主動聯絡添布頓參演。今天的觀眾自是不太熟悉這套電視劇,我也沒有看過,無法比較新舊版本的異同,然而即使沒有看過原作,也無礙跟進本片劇情,而本片之不足,又似乎並非源於原作的先天缺憾,那就不必斤斤於版本比較上了。《怪誕黑家族》(劇情簡介)的故事涉及吸血僵屍、女巫、詛咒、鬼魂、古堡、孤僻怪誕的主角、超越生死的愛情,這些都是添布頓電影常見的元素,影迷早已見慣見熟,正因如此,就益發顯得他恃熟賣熟,沒有新意了。本片的故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主線是尊尼特普與伊娃格蓮(Eva Green)的隔世恩怨,添布頓似乎是想藉伊娃格蓮這個對尊尼特普因愛生恨,恨中有愛的女巫角色,表達過度的迷戀其實只是變態的自戀,唯有真愛可以化解仇恨,然而故事中憶述兩人當初的情愛關係的篇幅是如此簡短,除了片頭的回憶片段,就幾乎再沒記述,觀眾不清楚當年的故事,只看到兩人在「現世」一場又一場愛恨交纏,甚至瘋狂的床上大戰(想不到添布頓竟要玩這一套﹗),又怎會有深刻感受呢?當然,添布頓主要是以喜劇的手法來處理這段「孽緣」的,似乎一切只圖好玩搞笑,根本無心經營故事,哥連斯家族幾個性格怪異的角色,都變得無甚發揮,甚至到最後才爆出他們的特殊身份,如嘉兒莫蕊玆(Chloë Grace Moretz)飾演的反叛少女原來竟是人狼,事前卻毫無先兆,簡直亂來。這些人物有趣是有趣,卻看不出各自在故事中的重要性,未免太過可惜。更可惜的是貝娜希夫卻德(Bella Heathcote)飾演的年青家庭教師,她是尊尼特普二百年前被伊娃格蓮害死的女朋友,也是現世尊尼特普的繆思女神,本片開首就是以她帶起現世的故事的,無疑是個關鍵角色,然而隨著劇情發展,她就消失在觀眾眼前,無論是當年還是現代,我們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和尊尼特普發生感情的,更遑論因何而愛得至死不逾了,回想當年的《幻海奇緣》(Edward Scissorhands,1990),添布頓到底在做甚麼呢?

       《怪誕黑家族》不單故事不濟,視覺風格上添布頓也翻不出多少新意,只要看過他從前的作品,都不會覺得哥連斯家族大宅裡裡外外的設計有何新鮮之處。當然,添布頓的世界永遠都是那麼童話,近數年他拍的電影更加五彩繽紛,與其黑色風格一撞,就更加搶眼了,但從另一角度看,這不過是以視覺風格掩飾內容之不足,不像他出道時能以視效充實內容,甚至將視覺風格化為內容。本片看起來就彷彿在吃偽名牌巧克力,每一顆都鮮艷奪目,連包裝衣的花紋圖案都極精緻,然而就是太甜太膩,可可味像是人工合成的,吃一口當然過癮,不到數日就忘了是何味道了。添布頓向來想拍音樂劇,只是想不到本片用上大量五十至七十年代的流行曲(見邁克〈夏之地〉),長期合作伙伴丹尼艾夫曼(Danny Elfman)的音樂不再佔首要地位,影迷也許會覺得不太自然吧?當然像 The Carpenters 的 “Top of the World” 等名曲,自是百聽不厭的,而且添布頓寫尊尼特普沉睡二百年後無法融入現代社會的笑話,也尚算幽默,藉此向七十年代懷舊一番,也教人頗感趣味。至於對我來說,本片最可觀的,顯然就是各大美女角色,不過添布頓的電影雖然美女輩出,但要用上「美女陣」吸引觀眾,也未免太「商業」了。伊娃格蓮自出道以來就愛演偏峰角色,這次扮演性感冶艷的自大女巫,每次出場都有壓場效果,連尊尼特普都被比下去了,實在出色。嘉兒莫蕊玆才十五歲,無論演純情少女還是反叛小貓都難不到她,將來前途必然無可限量。添布頓老婆(Helena Bonham Carter)演怪誕精神科醫生,既垂涎尊尼特普美色(其中一場暗示她主動為尊尼特普口交,添布頓你也未免太過了吧?)也期望藉他的血獲得永生(值得一提的是本片對待死亡的態度實太兒戲,尊尼特普雖慘變僵屍,但為美化他而淡化隨意殺人吸血的行為,我認為並不可取),應有不少可發揮的地方,但拍出來就是無甚精彩,不如刪掉精簡故事更好。新人貝娜希夫卻德則是本片最大發現,這雙海藍秋瞳,可愛又優雅,我怎麼能不愛上你呢?

Bella Heathcote 從前的訪問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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