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30日 星期一

I Still Believe in Heroes——《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

  我不算是標準的美國漫畫迷,看過的美國漫畫寥寥可數,但對美國超級英雄漫畫向來極有興趣,倘若改編成真人電影,就幾乎每次都會買票捧場,不論是 Marvel Comics 還是 DC Comics 的電影,同樣都不會錯過。今年兩大漫畫公司都有重量級超級英雄人物登上銀幕,漫畫迷自是興奮莫名,但若然只能選一部來看,剛剛在香港上畫的《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dir: Joss Whedon,2012)就必是我的首選。這幾年來 Marvel Comics 精心部署,逐年逐年將旗下超級英雄分別拍成真人電影,配合強大的廣告、遊戲、宣傳片與網絡攻勢,最終目的就是推出這部集合各路超級英雄的《復仇者聯盟》,苦等數年,終於上畫了,香港還比美國早上畫一星期,怎不可能立即就入場欣賞呢?難道你還未去看嗎?
        對廣大漫畫迷來說,《復仇者聯盟》是相當令人滿意的。喬斯溫登(Joss Whedon)編寫這類改編漫畫的電影的經驗豐富,他任電視劇導演也甚有口碑,這次拍《復仇者聯盟》自是令人期待,而結果也沒令人失望。「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成立於六十年代初,最初的成員不包括黑寡婦(Black Widow)和鷹眼(Hawkeye),甚至連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也未加盟,倒是有香港人較不熟悉的超級英雄夫婦蟻人(Ant-Man)與女黃蜂(The Wasp);現在電影版的組合,其實從未在「復仇者聯盟」同隊,而是成形於十年前 Marvel Comics 新開闢的平行時空故事《終極聯盟》(The Ultimates),搜羅的超級英雄,當然是近十年人氣最盛的行列了。因此本片中的人物設定,其實近於「終極聯盟」多於「復仇者聯盟」,證據有三︰一、除了上述人物組合與時代背景之不同,最明顯的分別,就是神盾組織(S.H.I.E.L.D)的費局長(Nick Fury)本為白人,在「終極聯盟」卻設定為黑人,本片找來森姆積遜(Samuel L Jackson)飾演,對應的自是後者;二、影片中邪神洛基(Loki)帶來的外星軍團叫切達銳人(Chitauri),是銀河帝國史克爾族(Skrull)的分支,此分支首次出現於「終極聯盟」世界,不是「復仇者聯盟」。至於本片的切達銳人的形象,則是揉合了史克爾族與基爾族(Kree)兩大外星種族,兩者都是各路英雄的老對手了;三、在「復仇者聯盟」漫畫世界中,變型俠醫(The Hulk)與雷神托爾(Thor)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兩者不時交手,互有勝負,難分高低,但在「終極聯盟」中變型俠醫卻是地球上最強大的人物,而在本片中變型俠醫驚人的破壞力,給觀眾的印象顯然比雷神托爾更勝一籌。當然,一般觀眾不必細究這些漫畫設定,電影之好壞才是重點吧。
       《復仇者聯盟》是 Marvel Comics 經營了四五年的成果了。自《鐵甲奇俠》(Iron Man,dir: Jon Favreau,2008)起,Marvel Comics 已在後續幾部超級英雄電影中開展《復仇者聯盟》的故事線,因此本片甫開始已直接講述邪神洛基入侵地球,後來的劇情雖有為沒看過前幾部作品的觀眾簡述前事,但相信即使是從未看過美國漫畫的觀眾,也不難跟進本片的故事的。這類群戲動作特技片,最難就是平衡各英雄人物的出場率,人人都有戲,就易失去重心,太專注一兩個人物,又會被其影迷批評。喬斯溫登寫的劇本倒是恰到好處,既能表現出各人的性格與衝突,又不會過於著重某一人物,還加插了不少笑料,故事簡簡單單,觀眾看得開開心心,應該人人收貨吧。是的,本片的故事上是沒多少新意的了,不外乎是外星人襲地球,英雄雲集反抗,由烏合之眾到互相猜疑內訌到最終齊心合力反勝,實在非常公式,其實原著漫畫是有許多富有深度的故事的,但拍成電影,很難將漫畫世界中數十年的恩怨情仇盡納其中,相信漫畫迷對此也不會太過苛求了。可惜的是本片的反派太弱,英雄們輕鬆反勝,故事張力就不夠了,而且邪神洛基搞出來的所謂地球大危機其實都只是集中於「復仇者聯盟」內部與美國本土,格局未免太小了點。不過,本片終於拍得出我心目中渴望的超級英雄鬧市大戰的效果,《變形金剛:黑月降臨》(Transformers Dark of the Moon,dir: Michael Bay,2011)雖也有同類場面,但其實是拍得很差的,不論是動作設計與戰鬥場面都毫無想像力,這次喬斯溫登終於拍出應有的流暢度與氣勢,掃蕩雜魚掃得爽快,分進合擊也見心思,叫人喊爽連連,只是欠缺強勁對手,不夠盡興而已。電腦特技方面,只能說是勉強合格,有時候還能清楚電腦畫面與實景的分界,以今天的特效水平其實是頗失色的,但整體還可接受,至於 3D 立體效果,那是後來加上的,也未見特色。最差的是外星人的外型設計與其戰艦的機械設計,簡直不知所謂,幸好他們出場不多,不至毀掉全片而已。

        我看《復仇者聯盟》,最高興的是終於可見到威力全開的變型俠醫。變型俠醫是我最喜歡的美國漫畫人物,近年已兩度拍成真人電影,可惜都口碑甚劣,李安導演的《變型俠醫》(Hulk,2003)不希望只求官能刺激,但他的嘗試是失敗的,還被漫畫迷譏為太過文藝,後來的《新變型俠醫》(The Incredible Hulk,dir: Louis Leterrier,2008)回歸漫畫英雄片公式,卻變得平庸無奇,不值一提。這次變型俠醫在《復仇者聯盟》再次現身,我起初還怕會淪為邊緣人物,豈料他竟是令觀眾最意外最驚喜的一員,實在可喜可賀。當然,說實話,喬斯溫登將變型俠醫寫成搞笑角色,我是略感不快的,但能看到變型俠醫在影片中大發神威,挽回他在前兩部影片的頹勢,那就沒有所謂了。終於有電影可展現出變型俠醫毀天滅地的力量了,太爽太爽了,哈哈。其實本片還沒有發揮出變型俠醫的真正實力,以一敵百是等閒事,當他盛怒時,他實可以一人之力對抗各路超級英雄呢。至少,他不單刀槍不入,即使身體受傷,其復原能力是 Marvel Comics 數一數二的,尤在狼人(Wolverine)之上,在漫畫中他試過被燒爛全身皮肉,其傷見骨,幾乎變成火柴人了,他也能瞬間復原,又怎會被本片中那些外星死光鎗圍射而跪倒?當然,“The madder Hulk gets, the stronger Hulk gets”,本片中的外星敵人那麼弱,也沒甚麼可令他怒不可遏的,自然發揮不出其無窮威力了。
  不過這並不要緊,本片完結後的預告片,已暗示續集的終極反派是宇宙梟雄塔諾斯(Thanos),此君之強,即使是「復仇者聯盟」也難以抵擋的,就看 Marvel Comics 與迪士尼是否能從各大電影公司中取回其他超級英雄的電影版權,讓蜘蛛俠(Spiderman)與神奇四俠(Fantastic Four)與「復仇者聯盟」共同戰鬥了。試想想,《復仇者聯盟》中影帝級演員雲集,森姆積遜、羅拔唐尼(Robert Downey Jr)、謝洛美維納(Jeremy Renner)與麥克雷法路(Mark Ruffalo)都得過奧斯卡提名,然而女角雖有桂莉芙柏德露(Gwyneth Paltrow)客串,但也只有兩場戲,妮坦莉寶雯(Natalie Portman)更是只能以照片方式現身,史嘉麗祖安遜(Scarlett Johannson)的演技其實不遜她倆,只是漫畫迷更在意的是她的美貌與身材,那麼多加幾個有份量的女星參演,有聲有色有演技,影片才會更有趣啦。如果神奇四俠能同場演出,謝茜嘉艾芭(Jessica Alba)可與史嘉麗祖安遜共同抗敵,兩人穿上緊身戰鬥服再加上 3D 效果,咳咳,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啦。

  幾點補充。自從智能手機應用程式興起,以手提電話上網查核戲院場次與座位,已是睇戲前的必備動作。有些買戲票的程式還附有評論功能,讓網民觀影後以簡短留言抒發感受,近半年我不時留意這些簡短評論,雖然有些留言頗有盲目推高影片人氣的嫌疑,似是專業寫手所為,但也略可看出香港觀眾的觀影心態。《復仇者聯盟》是本年度娛樂大片,有不少電影明星參與,扮演的又是著名漫畫人物,自是支持者眾,然而許多影迷瘋狂以滿分推薦,還表示好看得畢生難忘,不看沒話題,反之又有不少影迷批評此片劇情淺薄,不知所謂,刻意貶為零分,遂引來兩派罵戰,內容不堪入目。誠然,以嚴格的電影天秤衡量,本片確實不算突出,給滿分是太過,但給零分就太刻薄了,倘若以我平素在【觀影小記】的評分標準,大概也只會定在 6.5 分左右,不過我是超級英雄電影迷,觀影時不免寬容一點,何況本片實有其優點,不應忽略,是以我整體上是讚賞本片的,上文已交代得很清楚。其實,評分本身意義不大,重要是評論時有理有據,觀影後加上閱讀與思考,這個活動才有意義。關於本片,有數點我覺得是值得略加說明的,弄清楚基本問題,評分才會較為中肯︰

  一、香港人看電影,向來沒有做功課的習慣。對許多人來說,看電影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活動,不必認真,事前不會看有關資料,事後不會看影評與相關史事,那麼觀影後自然只會有高興不高興之感,然而高興不高興,不等於好看不好看。高興不高興,很視乎個人口味;好看不好看,則要看影片的內容與形式是否能緊密結合,導演又有何話要說。《復仇者聯盟》不見得有何微言大義,但即使只當它是部普通動畫片,要評論其劇情是否合理是否豐滿,自也應對相關漫畫的基本史實有初步認識,可惜連許多所謂粉絲,對當中的人物關係也不甚了解,那還有何好說的?二、以近年改編 Marvel Comics 的電影而論,同樣是群戲,有人認為《變種特攻:異能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dir: Matthew Vaughn,2011)拍得好看得多,我認同後者不論敘事節奏、人物塑造、演員發揮與電影配樂都要優於前者,但有一點必須留意,就是《異能第一戰》雖為群戲,但敘事重心顯然放了在X博士(Professor X)與磁力王(Magneto)身上,其餘角色都不甚精彩,與《復仇者聯盟》企圖人人有戲的寫法甚為不同,要比較,就必須考慮到兩種不同編劇取向的難度;三、有些觀影覺得《復仇者聯盟》莫名其妙,許多劇情都交代得馬馬虎虎,人物出場隨意,敘事甚為鬆散,可是別忘了本片是 Marvel Comics 與電影公司經營了四五年的成果,之前已經以數部超級英雄電影鋪墊,因此本片其實可說是一部續續續續續集電影,它主力要照顧的是已看過前數集的觀眾,敘事上難免有些懶惰的地方,但我相信任何智力正常的觀眾,即使沒有看過之前數集,都能輕易跟進劇情的發展,而若要搞清楚來龍去脈,那就應做點功課了,這是做觀眾的責任呢。四、不少觀眾都稱讚本片的特技,偏偏這一點是最不值得稱頌的,這一點我在上文已略有提及,至於所謂 3D 效果,就更是平平無奇,因為那是後期加上去的,不是現場以 3D 技術攝製的,看上去加與沒加,根本無甚差別。再者,不要說特技效果,本片的拍攝與剪接已瑕疵不少,例如變型俠醫抓起邪神重摔一段,兩人的對話與變型俠醫抓起邪神的動作過渡是極不清楚的,又例如雷神如何衝破透明圓牢,畫面也含糊不清,這些都是本片的不足之處,不應盲目讚賞呢。(補充於 2012 年 5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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