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4日 星期五

There are eight million stories in the Naked City——《警匪大決戰》(The Naked City)

  2008 年 3 月 31 日,黑色電影大師祖爾達辛(Jules Dassin)撒手人寰,終年 96 歲。年逾耄耋,算是福氣了,人雖已歿,但他的電影將會繼續流傳下去,凡是喜歡黑色電影(Film Noir)的影迷,皆不會忘記他的作品。The Criterion Collection 推出的五部達辛的作品中,我只差《警匪大決戰》(The Naked City,1948)未看,為了個人興趣,也為悼念達辛,上星期終於掏出來欣賞︰
 
  "There are eight million stories in the Naked City," as the narrator immortally states at the close of this breathtakingly vivid film and this is one of them. Master noir craftsman Jules Dassin and newspaperman-cum-producer Mark Hellinger's dazzling police procedural, The Naked City, was shot entirely on location in New York. As influenced by Italian neorealism as American crime fiction, this double Academy Award winner, The Naked City remains a benchmark for naturalism in noir, living and breathing in the promises and perils of the Big Apple, from its lowest depths to its highest skyscrapers. - The Criterion Collection
  本片的劇情很簡單,一開首便交代一個金髮女模特兒在紐約的公寓被謀殺。兩名偵探負責調查這個案件,一老(Barry Fitzgerald 飾)一嫩(Don Taylor 飾)抽絲剝繭,但主要人物都有不在場證明,最終兩人意外牽扯出一個盜竊團伙,發明案中有案,既涉分贓不均,也關乎情愛糾紛,整部電影便圍繞著以這兩名偵探為首的警方如何排除萬難捉拿兇手。故事不算新奇,含義也不深刻,特別的是導演達辛加進新寫實主義的元素,全片皆以實景拍攝(這在當年可算創舉)。一開頭鏡頭從高空俯視整個紐約,然後慢慢遊走城中各個角落,同時借旁白道出這個現代化城市的矛盾特質——到處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但也到處是營營役役,茫無目標的上班族;城中高樓林立,經濟發達,卻又滿佈橫街窄巷,隱伏罪惡。驟眼看,還以為是一部關於紐約市的紀錄片,實質是一個極具實感的偵探故事,而且在這段開首中出現的平民百姓,後來都會再次出現,雖然只是路人甲乙丙,但全都與涉案者接觸過,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把他們串在一起,或許他們從生到死都互不認識,但這就是城市,因此電影結語即謂這是一個「八百萬人的故事」(There are eight million stories in the Naked City. This has been one of them.)。不知道從哪看過這樣的理論︰要在這世上找一個人,不論要找的人是否在天涯海角,原來平均只需通過七個人,即能聯絡得到。看似很神奇,但我是相信的(當然或許我記錯了),特別是在網絡發達的今天,我們雖然素未謀面,但也正在通過部落格交流中呢﹗
  向來喜歡這種偵探電影,老警員精明老練,年青人勇敢衝動,兩人互助互補,間中或有衝突,但為了案件始終永不言棄,單是這層人物互動,已是百看不厭。偵探電影,始終是舊派的好,不靠科技、不靠槍枝,只憑兩條跑腿一張嘴,打爛沙盆拚命追,重要的是經驗、智慧、耐性、勇氣,追擊的不是什麼惡霸大鱷,而是人性的弱點。黑澤明《野良犬》(Stray Dog,1949)、大衛芬查(David Fincher)的《七宗罪》(Se7en,1995)與這部《警匪大決戰》,可說是我最喜歡的三部偵探電影了。

  本片獲得當年奧斯卡最佳剪接與最佳黑白攝影獎。片末一場火車沿線追逐戲,是威廉佛烈金(William Friedkin)的名作《密探霹靂火》(The French Connection,1971)的靈感泉源吧?以下是本片的結尾片段︰


(本文原載於 2008 年 5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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