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9日 星期日

Only stay away on my day of rest——《癡漢淫娃》(Never on Sunday)

        今天是農曆正月初七「人慶節」,剛好是周日假期,大家可以偷閒休息,也算是應節。不過我早前太過懶惰,放假前累積的工作還未完成,今天只能留在家中,真希望以後工作「別在星期天」。這當然不只是我個人的意願,就如有一套電影就叫作「別在星期天」的,那就是名導演祖爾達辛(Jules Dassin,1911 - 2008)的《癡漢淫娃》(Never on Sunday,1960)了︰
  Ilya(美蓮娜梅高麗飾)是個豪放風騷的希臘妓女,她是所有男人的甜心,在比雷埃夫斯港(Piraeus)無人不曉,誰能取悅她,她甚至不收分文,但只要她不喜歡,誰也不能強逼她做任何事情。她不肯投身任何妓院,不受監管,卻又儼然是當地妓女的領袖。平日她愛到處飲酒作樂,也喜歡看希臘悲劇,但其實她一點都看不懂,還當那是喜劇看;在星期日,她絕不接客,因為那是她的假期,要在家中招呼知己朋友,又或出外與情人渡假。愛好哲學的 Homer(祖爾達辛飾)這日來到希臘遊覽,希望找尋當代人心不古,道德淪喪之謎,期間認識了 Ilya,見她只懂享樂,不識斯文,就認定她是淫惡之源,決意要將她拉回正軌,好跟從古希臘聖哲的教誨,卻鬧出了不少笑話,不單改造不成,還直承自己第一眼就被她的風騷臉容迷倒,傾慕她身上不畏強權追求自由的氣質……
  這部戲是祖爾達辛唯一自編自導兼自演的作品,想不到這位四五十年代的黑色電影(Film Noir)名家,竟拍了這樣一部諧趣喜劇,在今天看來依然挺搞笑的——祖爾達辛長得猴臉猴相,在戲中的言行也頗有猴態,似書呆子多於哲學家,只能說這部戲是他獻給未來老婆梅高麗與獻身希臘的情書。祖爾達辛出生於康乃狄克州的中州鎮(Middletown, Connecticut,本片中他飾演的 Homer 也在此出生,顯有自況意味),四十年代已晉身美國一流導演的行列,但他在五十年代初被指控為共產黨黨員,列入「荷里活黑名單」,不得不轉往法國發展。不久他即以《男人的爭鬥》(Rififi,1955)奪得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還在影展認識了希臘女演員美蓮娜梅高麗(Melina Mercouri,1920-1994)。梅高麗當時已 35 歲了,卻是初次涉足電影,然而兩人情投意合,達辛為她獻上全副身心與事業,往後幾部影片都找她做女主角,數年後梅高麗終於憑本片成為康城影后,兩人事業愛情兩得意,更在 1966 年結為夫妻,終身不渝。同時間,達辛沉醉於希臘文學家卡山扎契斯(Nikos Kazantzakis)的作品,對希臘產生無比熱愛,兩夫婦還曾經參加推翻希臘軍政府(1967-1974)的活動。後來軍政府成功被推翻,兩夫婦返回希臘,梅高麗更成為希臘文化部長(1981–1989),矢志要求大英博物館歸還希臘石刻,可惜至今未果。梅高麗逝世後,達辛依然長居希臘,以 96 高齡離世,當時希臘總理哀悼云︰“Greece mourns the loss of a rare human being, a significant artist and true friend. His passion, his relentless creative energy, his fighting spirit and his nobility will remain unforgettable”,也算是知音之言了。
梅高麗在片中唱的“Never on Sunday”
《愛君如夢》中的《兩仔爺》,就是從這首歌改編出來的

  說回《癡漢淫娃》。其實達辛也沒想過當男主角的,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人選,唯有親自上陣,與希臘的台前幕後合作,出來的效果倒也不錯。本片譯名可能嚇跑了一些華語觀眾,其實本片樂而不淫,是個搞笑版的《賣花女》(Pygmalion)故事。梅高麗豪放不羈的演繹為她贏得康城影后的榮譽,當時她已 40 歲了,賣不了性感,純以風騷搭救,在六十年代也算得是很突破的,其追慕自由的精神,也許就是達辛最想表達的東西。不過這部戲描寫的希臘其實頗為表面的,至少達辛眼中希臘人愛玩樂也勤工作的性格,就未必再是今天經濟破產的希臘人特色了。若想了解今天的希臘,不妨找林行止的文章〈為何他們如此混帳〉一讀,也許可略知一二。本片在今天已漸漸為人遺忘,但梅高麗在本片主唱的“Never on Sunday”仍有不少人翻唱。這首歌贏得當年奧斯卡最佳歌曲,作曲的曼諾斯.哈傑達基斯(Manos Hadjidakis)後來為達辛的另一名作《通天大盜》(Topkapi,1964)作配樂,也是好評如潮。這首歌在華語世界也不陌生,鄧麗君就唱過國語版的《別在星期天》,軟硬天師改編成《食o野一族》,劉德華主演的《愛君如夢》(Dance of a Dream,dir: 劉偉強,2001)當中有首叫《兩仔爺》的歌,也就是從這首歌改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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