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All Izz Well, All is Well!——《作死不離三兄弟》(3 Idiots)

        《作死不離三兄弟》(3 Idiots,dir: Rajkumar Hirani,2009)在香港票房已突破九百萬,而且越衝越高,成為城中熱題,吸引了不少平日極少接觸印度電影的觀眾,實在不能不謂奇蹟。本片已是近兩年前的電影,在香港也早已推出了影碟,雖然刷新了印度史上票房最高紀錄,而且獲獎無數,但本地本就極少有印度電影上畫,香港觀眾又貪新鮮,正常情況是挺難炒作起來的了,但這次安樂發行有道,選擇在自家院線上映,又敢以印片換掉國產爛片,更不因片長加票價,懂得因應需求靈活調動放映時間,又得輿論推波助瀾,終於大獲成功,天天都見到有朋友在網上討論,正好體現了影片中三傻敢做敢試的精神。“Pursue excellence, and success will follow” 嘛,哈哈。
  影片改編自暢銷小說《五點人》(Five Point Someone)。原著作者奇坦巴哈特(Chetan Bhagat)初讀工程,後讀管理,最終還當上銀行家,曾經在香港工作過,履歷彷彿就是男主角 Rancho 在院長面前諷刺的那類人,但現在他不再營商,專注寫作,其小說聲譽日隆,《時代雜誌》(Time magazine)更將他選入世上最具影響力的一百人名單中,足見其地位,相信他作家心靈,性格應該不像影片中的臭屁王(Silencer)吧。不過小說歸小說,電影歸電影,兩者始終有所不同,何況本片到底有多少情節是從小說摘取出來的,奇坦巴哈特與片商曾有過爭議,是以要講《作死不離三兄弟》,還是得從電影本身出發。對我來說,雖然本片屢獲好評,然而論影片質素,本片其實拍得很一般。朋友們極力推薦,我本來頗有期望的,可是一看開首,就不禁搖頭︰先是一個大學大門遠鏡,突然接上 Farhan(R. Madhavan 飾)乘坐的飛機從左至右預備起飛的鏡頭,下一個畫面是機艙內的情況,乘客們都背對觀眾,然後又是飛機在跑道的畫面,可是這次方向莫名其妙地變成面朝左方了,跟著 Farhan 收到神秘電話,這時他是臉朝左方,跟上一個畫面的飛機去向相同,而正面對著觀眾的空姐現身出言勸止,下一個畫面卻是飛機自左至右順時針轉向朝畫面前行的鏡頭,與剛才的畫面相反,然後再接回空姐面對鏡頭不耐煩的樣子。飛機終於起飛了,方向依然是由左至右,這時 Farhan 假裝心臟病發,但機艙內乘客仍然是臉朝向左方的。這幾個簡單的敘事鏡頭,方向左左右右極為混亂,我們當然仍能明白這段戲講的是甚麼,思維不會被攪亂,可是導演在拍攝和剪接時終究是違犯了 180° 定律(180-degree rule),視覺上絕不舒服。即使今天的電影已不再嚴守此律,但導演組織畫面時的粗疏紊亂,由此可見一斑,即使故事再優秀,也實在是不會好看的。
        這倒也不是吹毛求疵,既然本片在香港得到如此讚許,不少人都滿分推介,自應嚴謹一點看待的,何況上述的也只是很基礎的東西。不過,本片導演拉吉庫瑪希拉尼雖然技藝一般,連印片強項的歌舞編排與剪接也不見精彩,故事又僅以簡單的二元對立設定人物,性格樣板,但劇本整體算是寫得有心思,儘管胡胡鬧鬧,但敢於抨擊印度教育與考試制度之填鴨僵化,也提到當地自殺率高企、交通混亂、貧富懸殊、拜金崇外等社會現象,甚有反思價值,而且編劇善埋伏筆,頗有妙句,後段也確實挺感人的。有悲有喜又勵志,三小時抵食夾大件,香港觀眾當然受落,何況我們已有多久沒看過有同類的港產片上畫呢?我是當教師的,影片中提到教育問題,當然更加關注,事實上那些同樣都是香港教育的弊處,影片雖然處理得很片面,將很多問題都簡化了,甚至將老一輩或制度都寫得鐵板一塊,但這方面我倒是能夠體諒的。我真正不滿意的,是影片講的既然是三位生死知交求學悟人生的故事,諷刺的又是死舊的教育制度,那麼編導就很應該強調三人如何積極求學,怎樣衝破現有框框獲取真正的活知識,可惜影片幾乎沒有展過這一面,頂多就只見三兄弟是為苦學同學修正直昇攝影機時下過點苦功,其餘時候呢?縱使他們各有家庭或生活上的難題,但影片根本就沒有認真描寫過他們如何求學,玩鬧多於學習,則其抨擊教育制度的力量就未免薄弱了。更甚者,我覺得三兄弟有時候是玩得太過分了,例如作弄臭屁王令他在貴賓面前出醜一節,實在是太離譜了,若病毒教授不容許學生延期交功課,導致該學生心灰自殺是殺人,那麼三兄弟這種非禮玩笑,傷人自尊損己校譽,如果臭屁王心靈稍弱一點,難保不會做出傻事,那不是殺人嗎?何況我雖不識當地語言,不懂這場戲的笑點所在,但也可斷定這不過是個低級笑話呢。
  當然,《作死不離三兄弟》整體還是值得一看的,特別是在目前的香港,有這種輕鬆而又有點意義的影片,實在是消除胸中鬱悶的良品。飾演男主角 Rancho 的阿米爾汗(Aamir Khan)是印度頂級影星,長相頗有點像吳彥祖,相信已俘虜了不少香港女觀眾,其實他今年已四十有六,而飾演病毒教授的波曼伊拉尼(Boman Irani),也不過五十一歲而已,寶萊塢的化妝服飾與攝影果然驚人,當然片中各人的演技都是值得讚許的。看這套三傻,我即時想起上年在香港國際電影節公演的印尼電影《追夢戰隊》(The Dreamers,dir: Riri Riza,2009),兩片同年兼同樣以倒敘開展故事,故事同樣是講三兄弟求學的經歷,人物性格與背景都差不多,可是一印度一印尼,後者可拍得真誠動人得多,可惜的是後者沒在香港正式公映而已。若你喜歡這套三傻,我推薦你找《追夢戰隊》來看,肯定你會覺得後者更加精彩﹗

《作死不離三兄弟》預告︰


《追夢戰隊》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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