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2日 星期四

Someone doesn't have to weaponize the bird flu. The birds are doing that——《世紀戰疫》(Contagion)

《世紀戰疫》(Contagion,dir: Steven Soderbergh,2011)
Horace's Rating︰7/10(Worth a Look)

史提芬蘇德堡(Steven Soderbergh)導演的新作《世紀戰疫》(Contagion)以當年在香港爆發的沙士病疫為故事藍本,拍攝團體遠訪香港取景,還邀得何超儀與徐天佑客串,宣傳攻勢一浪接一浪,算得上是暑期壓軸大作了,可惜九月初在香港上畫,反應冷淡,網上更一片口誅筆伐之聲。其實蘇德堡這部戲拍得實在不俗,雖然無甚驚喜,但仍算保持一貫水準,比今年許多大製作都優秀多了。蘇德堡最擅長的多線敘事,當年在《毒網》(Traffic,2000)已運用得爐火純青,這次野心更大,從多角度描寫病人、醫護、專家、藥廠、政府、記者、普羅市民等各方面遇上驚天疫症時的反應,與及其互相傳染而又互相協助、互相猜疑而且互相制約的關係,探討的範疇極闊,然而仍能做到敘事有條不紊,而且資料詳實,內容繁富,不少專業醫護人員都拍掌大讚,何況影片中描述的現象,如全球大感染的可怖、滿城死屍到處暴民的恐慌、如何決定疫苗誰先種等內容,還有互聯網在事件中的影響與弊害等問題,都已超出零三年沙士事件的範圍,使得整部電影不單是過去的回顧,更是一套完整的前瞻、警惕與解決方案,心思細密,實在是很有誠意的作品。
可惜蘇德堡要說的題材太多太雜,篇幅不足,無法事事都說得直白而圓滿,一心以為這是一般災難片或煽情片的觀眾,難免覺得不夠緊湊動人,而且本片拍法相對抽離,香港人親身體會過沙士的慘痛,就更嫌蘇德堡隔靴搔癢,不恤人情了。其實,蘇德堡拍的雖是疫症,但焦點仍在人心,看麥迪文(Matt Damon)在戲中經歷喪失妻兒之痛、琦溫斯莉(Kate Winslet)深入疫區不畏犧牲、祖迪羅(Jude Law)混水摸魚圖發災難財……難道寫得不真實,演得不真切嗎?影片中各人冥冥中的互動關係,不是很巧妙嗎?本片透視出的人性光明黑暗面,也許不夠深刻,但每一場戲都是可供討論的道德或感情題目,絕對值得深思。本片參演的明星演員,雖然各人佔戲平均,戲份都不算多,但絕對有戲可演,演平民如平民,演醫護似醫護,樸實無華,這才難得。論影片整體成績,我認為實不遜於蘇德堡有份監製而且敘事手法相近的《油擊暗戰》(Syriana,dir: Stephen Gaghan,2005)。我只是不喜歡導演這次試用 RED Epic HD camera 拍出來的畫面,感覺總不像是看電影……
網上不少評論,都指責導演醜化東方人,將疫症源頭歸咎於中國人云云。可能這些觀眾都忽略了影片最後一幕——鏟平亞洲樹林,令染病蝙蝠無家可歸,飛入豬場,以致病毒傳至豬隻再傳到人身上的,正是桂莉芙柏德露(Gwyneth Paltrow)戲中的那家美國企業﹗蘇德堡此片真正要批評的,正是西方企業唯利是圖的思維;香港廚師宰豬不潔,自是值得改善,但這並非蘇德堡刻意批判之處,我們不必太過敏感。影片中像祖迪羅那種唯利是視的博客、麥迪文親眼目睹的殺人搶劫的暴民,全部都是西方人;香港雖然有人擄劫了瑪莉安歌迪娜(Marion Cotillard)以求疫苗,固然不該,但總算待她還好;這樣算來,就不能指責導演醜化東方人了。至於其他指責,立論根基更薄,非常無謂,也就不必一一反駁了。本片也許談不上是一流作品,但在某本地手機 APPS 上竟得僅得 2 點平均分(5 點為最高分),實在令人大惑不解;前陣子泰倫斯馬力克(Terrence Malick)的新作《生命樹》(The Tree of Life,2011)的評分更慘不忍睹,唉,看電影,真有那麼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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