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7日 星期六

The Awful Truth in Bosina and The Other Side of the World——《驚天告密》(The Whistleblower)

波斯尼亞戰爭(Bosnian War)是九十年代的大事件,牽涉在內的國家與政治團體甚眾,至今遺禍未息,然而香港現在已少有人憶述此事,通識不會講,西史不會提,若非相關地區出現過不少一流足球員,許多人大抵連這些國家的名字都未聽過。今年,波斯尼亞(Bosnia and Herzegovina)前鋒迪施高(Edin Dzeko)在英倫球會曼城(Manchester City)大放異彩,球迷可能會留意到他的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大使身份,聽聞到當地兒童的苦困情況,其實,當地自內戰以後,拐賣人口的情況非常嚴重,不少罪行更是令人髮指;在多倫多出生的烏克蘭女導演拉爾沙康達基(Larysa Kondracki)聽過有關故事後,決定將之拍成電影,這就是她的長片導演處女作《驚天告密》(The Whistleblower,2010)︰
美國女警嘉芙(麗素慧絲飾)離婚後失去女兒撫養權,為賺快錢與女兒相聚,決定到波斯尼亞執行維和任務,無意間發現當地最令人咋舌的拐賣人口罪行,大部份無辜少女慘被當作性奴虐殺,為搗毀這個犯罪集團,嘉芙搜出如山血證,但因多個國家軍官和外交官涉案其中,各自維護利益,一時間已再難分敵我。嘉芙誓死公開所有證據,卻反被革職處理,更成為全球軍警的狙殺目標,腹背受敵生命懸於一線……
拉爾沙康達基初次執導長片,即挑戰不易處理的政治驚悚題材,確實極有膽識,難得的是此故事並非虛構,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國際醜聞,她在撰寫劇本並說服當局協助拍攝時到底有沒有遇到阻力,就只怕難與外人道了。嘉芙(Kathryn Bolkovac)是現實事件中的女主角,導演曾親身與她見面,麗素慧絲的演繹當有一定根據。今天我們坐在戲院,雖然隔了一層,但也能從麗素慧絲的演繹大約體會到當年嘉芙直面到的無奈與恐怖︰涉案人物包括波斯尼亞、烏克蘭、美國、聯合國、私人軍事公司等跨國政治團體,而種族仇恨、人口販賣、逼良為娼、法治不全、輕視人權、戰爭後遺、維和乏力、警匪勾結、黑金政治等等問題,更是錯綜複雜,積惡難翻,主事者互相包庇隱瞞,旁觀者視若無睹,決不是一把手鎗、一條法律又或一顆良心就能簡單解決的。舉例說,原來聯合國維和部隊在當地是擁有外交豁免權的,即使罪行滔天,也難以將他們繩之於法。影片中的聯合國高官更直言只求表面穩定,顧不得少數臭蟲,而且倘若揭出了黑幕,聯合國聲譽受挫,日後難以維和,只會令更多人受害云云;至於當地的本土警察,更謂內戰後全國男性死了一半,暗示販賣性奴乃是對他們的補償。殘酷的事實,顛倒的邏輯,只反映出人類道德脆弱,可是假如嘉芙當時喪失意志,埋沒良心,不信法律,恐怕到今年也無人揭出當中的黑暗。本片的故事當然是經過加工的,我沒讀過真實的嘉芙的事蹟,未能逐一點出虛實,也不懂得分析影片中各政治團體的利害關係,也許將來可請沈旭輝師兄分析一二,讓更多香港觀眾認識當地情況吧。
雖然本片的主題是如此沉重而敏感,但導演處理得甚是得宜,「曲折、緊張、戲味、張力都在細節裡,以新導演來說,已有大片的格局。電影的女性筆觸最動人,以『媽媽的同理心』帶出女主角的處境,面對問題時以女人的天性行事,加上有烏克蘭少女和其母的描寫,幾個女角緊緊相扣,貫穿主題」,故事教人同情而不刻意煽情,《經濟日報》的短評,簡潔而中肯,相信看過本片的都會認同。本片雖以商業類型片格局為包裝,正反兩派人物也頗有面譜化的毛病,但導演的獨立取態,依然可敬。香港觀眾只看片名,也許會以為本片又是一部販賣飛車追逐或暗巷鎗戰的娛樂片,甚至認為末段過於兒戲,結局過於灰暗,但假如你尚有良知,一定會讚賞這部電影的。何況,即使我們純粹以追星的角度觀影,這張戲票仍是物超所值的——看這部新戲之前,我連有哪些演員參演都不知道,只聽有影評人大讚,心想不妨試試,待電影開始,嘩﹗麗素慧絲(Rachel Weisz,1970-)、蒙妮卡貝露慈(Monica Bellucci,1964-)、雲妮莎列桂芙(Vanessa Redgrave,1937-),三代影壇女神一個接一個出場,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一套好電影,你又怎能錯過?
◆不過,眼見貝露慈皺紋漸現,不免感歎︰想當年《西西里的美麗傳說》(Malèna,dir: Giuseppe Tornatore,2000),小男主角十二三歲,我也只稍長幾年,和他在戲中一樣的看得呆了,十年之後,貝露慈艷光不再,但風采依然,而且演技好像也更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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